一共二十三艘船，大小不一，最大的那艘是观海阁的“镇海号”——名字起得挺唬人，其实就是条加固过的商船，船头装了个破浪弩，能射穿筑基期的护体真元。其余的船也差不多，法器、符箓、机关，五花八门，看着热闹，但真打起来能顶多大用，难说。
徐沧海站在镇海号船头，做了个简短的动员。话里话外无非是“海魂宗残暴，危害海外，今日我辈修士当挺身而出”之类的套话。底下的人听着，有人激昂，有人敷衍，更多人面无表情——都是老油子，漂亮话听听就算了。
罗尘没上镇海号，他带着自己的小船，跟在船队最后。他这小船不起眼，但船上四个人加一具石傀，真打起来，能顶半支船队。
船队缓缓驶入迷雾海。
雾比想象中还浓。进去不到百丈，能见度就降到不足十尺。海水变成了墨绿色，粘稠得像油，船行起来阻力很大。空气里有股怪味，像腐烂的海草混着血腥，吸多了让人头晕。
徐沧海早有准备，每艘船都配了“引路铃”——一种低阶法器，摇起来声音清脆，能在雾里传很远。船队靠铃声保持队形，勉强没散。
罗尘没靠铃。他手里握着那枚灰黑色的归墟本源珠，珠子微微发热，在雾里像盏小灯，照出方圆三丈的清晰范围。这雾里有归墟之力残留，本源珠能天然驱散。
“这雾不对劲。”摆渡人忽然开口，他站在船头，竹篙点在水面，“里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左侧雾里猛地探出一条粗大的触手！触手上长满吸盘，每个吸盘里都有细密的利齿，直扑船身！
凌风反应最快，听潮剑出鞘，剑光一闪，触手被斩断一截。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汁液，腥臭扑鼻。剩下的半截触手缩回雾里，发出“嘶嘶”的怪响。
“是‘雾魇章’，迷雾海特有的妖兽，通常只在深处活动。”摆渡人皱眉，“怎么跑到边缘来了？”
“被血祭大阵吸引来的。”沐晴说，“海兽对血腥和邪气最敏感。”
正说着，右侧、后方同时传来惊呼和打斗声！雾魇章不止一条，至少有十几条在同时攻击船队！
抗海盟的船队顿时乱了。飞剑、符箓、法器的光芒在雾里乱闪，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有艘小船被三条触手缠住，生生拖进了雾深处，船上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救人！”徐沧海的喊声从前面传来。
但雾太浓，谁也不敢贸然离开自己的船。人心散了。
罗尘没动。他盯着雾里那些蠕动的触手，忽然对石傀下了命令：“开路。”
石傀迈步走到船头，石斧抡圆了劈下！斧刃带起的劲风硬生生在浓雾里劈出一条通道！几条触手躲闪不及，被斩成数段，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石傀不停，大步向前，见触手就砍。它不知疼痛，不知疲倦，雾魇章的触手砸在它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很快，周围的触手被清空一片。
抗海盟的船队趁机稳住阵脚，重新集结。徐沧海派人来谢，罗尘摆摆手，示意继续前进。
经此一遭，船队的气氛更压抑了。这才刚进雾海，就折了七八个人，重伤的更多。真要到了鬼哭峡……
没人敢想。
船队又往前走了两个时辰。雾时浓时淡，偶尔能看见水下巨大的阴影游过，但没再遭到攻击。那些海兽似乎对石傀很忌惮，远远就避开了。
午后，雾忽然变薄了些。
前方出现一片礁石群。礁石是黑色的，形状狰狞，像一群蹲伏的恶鬼。礁石间的水流很急，形成一个个旋涡，船行到这里，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这是‘恶鬼礁’，过了这儿，再往前五十里就是鬼哭峡。”摆渡人指着海图说，“但恶鬼礁不好过，水下有暗流，还有……”
他话没说完，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罗尘低头看去，水下有团巨大的黑影正贴着船底游过。黑影长至少十丈，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是‘吞舟鲸’。”摆渡人声音发紧，“这家伙怎么也在……”
吞舟鲸，迷雾海的霸主之一，成年体长可达三十丈，一口能吞下一艘大船。平时都在深海活动，很少上浮。
“它被血祭大阵引上来的。”沐晴脸色发白，“连吞舟鲸都惊动了，骨真人在搞的仪式……恐怕比我们想的还可怕。”
黑影在船队周围游弋，没急着攻击，像是在挑选猎物。抗海盟的船队吓得不敢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罗尘握紧归墟本源珠，将一丝归墟之力渡入珠子。珠子亮起，散发出无形的波动。
那黑影顿了顿，忽然调转方向，朝船队后方游去——避开了罗尘的船。
“归墟之力对它有用。”罗尘松口气，但心里更沉了。吞舟鲸这种级别的海兽都怕归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