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守的左舷终于被突破——不是他不行，是敌人太多了。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涌上船，机枪子弹打完就用刀砍，刀断了就用牙咬，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四个特勤队员已经倒下一个，剩下三个背靠背结成三角阵，苦苦支撑。凌风浑身浴血，剑都砍卷刃了，手臂麻木得几乎抬不起来。
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见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扑来，手里匕首直刺他咽喉。想躲，腿不听使唤。想挡，手抬不起来。
要交代在这儿了？
也好，黄泉路上有李魁作伴，不寂寞。
他闭上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来，反而听到“噗嗤”一声轻响，像刀切西瓜。
睁眼。
扑来的黑衣人僵在原地，眉心插着一柄短刀，刀身雪亮，刀柄缠着白布。刀尖从后脑透出，血和脑浆滴滴答答。
尸体倒下，露出后面的人。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七八，白发，白眉，连睫毛都是白的。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蹬着双解放鞋，手里拎着个帆布工具袋。刚才那柄短刀，就是从袋里掏出来的。
他看了看凌风，又看了看满甲板的黑衣人，叹了口气：“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不讲究。”
声音温润，像读书人。
但动作一点不温和。
工具袋一抖，七八柄短刀飞出来，悬在半空，刀尖齐刷刷对准黑衣人。他手指轻轻一点。
“去。”
短刀化作道道白光，在甲板上穿梭。所过之处，黑衣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每个都是眉心一点红，死得干脆利落。
十秒。
只用了十秒，甲板上还能站着的黑衣人，没了。
凌风目瞪口呆。
四个特勤队员也傻眼了。
白发男人收起短刀——刀身上一点血都没沾，雪亮如新。他走到凌风面前，蹲下身，从工具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粒丹药递过来：“唐门的‘回春丸’，治内伤还行。”
凌风愣愣接过，吞了。药丸入腹，一股暖流散开，身上的伤口开始麻痒，是愈合的征兆。
“你……”
“诸葛玄。”男人自我介绍，“算命的。家父让我来帮忙，说这儿有血光之灾，果然没算错。”
诸葛玄。
诸葛家老三，精通推演占卜，据说能断生死、窥天机。规划里他应该在更后期，调查某个上古遗迹时才出场。
怎么又提前了？
凌风脑子里乱糟糟的，但眼下顾不上那么多：“罗尘在货舱，情况危急！”
“知道。”诸葛玄站起身，望向货舱方向，白眉微皱，“他在硬撑，撑不了多久。我去看看，你们守好这儿。”
他拎着工具袋走向货舱，步子不快，但诡异的是，那些从侧舷爬上来想阻拦的黑衣人，莫名其妙就脚下打滑，或者被突然松脱的缆绳绊倒，愣是没人能近他身三米。
玄乎。
货舱里，罗尘已经到极限了。
三层结界维持了八分钟，罐子的倒计时还剩七分钟。但他撑不住了——界种在哀鸣，生命力像开闸放水一样流逝，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出现皱纹。
诸葛白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但拆弹进度条才到百分之七十。
“罗尘！停下！你会死的！”
“不能停……”罗尘睁开眼，眼睛布满血丝，“停了……大家一起死……”
“可——”
货舱门开了。
诸葛玄走进来，看见盘坐在罐子中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罗尘，眉头皱得更紧。他没废话，从工具袋里摸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
铜钱落地，呈品字形。
“坎上艮下，山水蒙。”他盯着卦象，“困局，但有生机。生机在……东北。”
他抬头看向货舱东北角。那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印着“危险品”标志。
“箱子里是什么？”他问诸葛白。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查。”
诸葛玄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金属圆筒，每个都有暖水瓶粗细，筒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镇海雷。”他拿起一个，掂了掂，“军方特制，用来炸暗礁的。威力不小，但更妙的是——它会释放大量惰性气体，短时间内能压制能量反应。”
诸葛白眼睛一亮：“能压制仿制碎片的能量暴动？”
“试试。”诸葛玄把圆筒扔给她，“设置延迟引爆，扔海里。三个罐子，用九个雷，保险。”
诸葛白接过，快速设置。她的手指在圆筒上点了几下，符文亮起蓝光，倒计时显示：三十秒。
“罗尘，坚持住！”她大喊，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