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就知道没这种好事。)
罗尘靠着冰冷的石头,胸口收容盒硌得生疼,心脏在里头咣咣撞,像要挣脱肋骨跳出来。腿上的伤这会儿反倒不觉得疼了,麻的,木的。他看向旁边,凌虚子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岸上那个红斗篷的身影。胖护法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手里的铁核桃转得飞快,咔哒咔哒响。唐夏咬着嘴唇,手里扣着一把细如牛毛的毒针,指节捏得发白。李魁拄着木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苏清面无表情,但调试仪器的手指微微发颤。老韩把背上的石杆轻轻放下,挡在他身前,默默抽出了腰间的刀。
石敢半靠在石头上,浑浊的眼睛透过石缝,看着岸上法阵中央那些昏迷的青城弟子,看着那个悬浮的黑色肉瘤,嘴角扯了扯,没出声,只有那只完好的右手,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丝。
逃?四面八方都是影老的人,后面是怪物没散尽的山坳,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漩涡。打?人家以逸待劳,高手环伺,还有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邪门法阵和肉瘤。
没得选。
“胖子。”石敢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待会儿……护着那小子。”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罗尘。“他怀里那东西,比我们这群人的命加起来都金贵。”
胖护法没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周围所有的寒意和绝望都吸进肺里,再化作剑锋上的炽热吐出去。他缓缓站直了身体,青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青城山,凌虚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岸边,“携友至此,只为救人。阁下若肯放还我门中弟子,关闭邪阵,今日之事,或可暂罢。”
岸上,影老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像夜枭哭嚎:“凌虚子?青城山年轻一辈的翘楚?倒是听说过。可惜……”他面具后的目光扫过乱石堆,“你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自身难保,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身旁那黑袍骷髅般的老者,眼中鬼火一跳,嘶声道:“时辰将至,莫要耽搁。正好用他们的精血神魂,为‘圣胎’再添几分资粮!”
光头巨汉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意,身上那些黑色纹身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听见了?”影老摊开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诸位,是自己走过来,省些力气,还是……老夫请你们过来?”
话音落,他身后那些黑衣面具人齐刷刷踏前一步,手中兵刃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操!”李魁骂了一句,就要冲出去。
“慢!”凌虚子按住他肩膀,眼神却看向苏清,“苏姑娘,那法阵和肉瘤,可有破绽?”
苏清紧盯着探测仪屏幕,语速飞快:“法阵能量节点有七处,分别对应七个被绑弟子,中心阵眼是那个肉瘤。肉瘤能量反应极不稳定,与水下漩涡和青铜门有强烈共鸣,疑似是强行催生的‘通道核心’或‘祭品放大器’。强行攻击肉瘤或法阵,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或提前激发‘嘴’的活性。最佳方式是同时破坏至少四个能量节点,切断能量循环,但……”她看了一眼岸上那些虎视眈眈的高手,“很难。”
四个节点……同时。
凌虚子目光扫过岸上,心中快速计算。影老、黑袍老者、光头巨汉,还有那几个五毒教的和邪修,都不是易与之辈。自己这边,能打的就自己、胖护法、唐夏,李魁算半个,苏清和老韩辅助,罗尘和石敢基本废了。
(拼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火麟剑高举过顶!剑身赤红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黑暗中燃起一轮小太阳!
“青城弟子,岂容尔等邪魔折辱?!”
“火麟——焚天!”
他一声长啸,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火麟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吟,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赤红火柱,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并非攻向影老等人,而是——狠狠斩向水库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围魏救赵!
你不是要献祭开“嘴”吗?老子先把你这水池子搅个天翻地覆!
“放肆!”影老面具后的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凌虚子如此果决狠辣,不救人先毁局!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半空,暗红斗篷展开,如同巨大的蝙蝠翅膀,双手捏诀,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暗气息汹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那道赤红火柱!
黑袍老者也动了,白骨法杖顿地,口中念诵古怪咒文,法阵上空那黑色肉瘤猛地一震,射出一道粗大的、带着无数冤魂哀嚎的黑色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