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带来的东西摊了一桌子。那台幽蓝屏幕的仪器上,线条和数据瀑布般流淌,勾勒出水库底下错综复杂的能量脉络和几个刺眼的红色高亮区域——其中一个,正在石敢所说的“水眼”位置,颜色深得发黑,像一块溃烂的疮。旁边几个金属罐开着,露出里面灰白色、带着刺鼻硫磺和某种清新草药混合气味的粉末,闻多了脑仁有点发涨。
凌虚子拿着那张结构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眉头拧成了疙瘩:“按照石老所说和图纸标注,青铜门和古钟在‘嘴’的上方偏西,锁龙阵的几个关键节点分散在四周,形成封印网。青城弟子被掳,最可能关押在……这里,或者这里。”他指着图上两个靠近边缘、有通道连接的洞穴状标记。
“这两个位置远离核心,方便看守,也方便……”胖护法顿了顿,“方便处理。”
意思大家都明白,人质是筹码,也是诱饵,更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消耗品。
“三日后子时,是他们给的最后期限。”唐夏轻声道,手里无意识地捻着那串银铃,“但我们不能真等到那时候。必须提前行动,打乱他们的布置。”
“怎么提前?”李魁靠着门框,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说话还是瓮声瓮气,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硬闯?就咱们现在这几块料?”
“硬闯是送死。”苏清开口,声音清冷,她正低头调试着另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但可以‘潜’进去。父亲留下的探测仪能实时监测能量流动和生命迹象,配合结构图,我们可以找到一条相对隐蔽、防守薄弱的路径,避开主要警戒区,直抵关押点或……封印核心。”
她抬起头,看向罗尘:“前提是,我们的‘钥匙’不能提前暴露。守阙令的气息太特殊,一旦靠近,很可能被对方的核心人物或者那张‘嘴’直接感应到。需要屏蔽。”
罗尘摸了摸怀里的牌子,那玩意儿现在温温的,像个揣热了的暖手宝。“怎么屏蔽?裹上十层棉被?”
“用这个。”苏清从皮箱夹层里拿出一个巴掌大、非金非木、刻满细密银色符文的扁平方盒,打开,里面是柔软的天鹅绒衬垫,形状正好能嵌进守阙令。“父亲用特殊合金和几种能隔绝能量波动的稀有材料打造的收容器,配合盒盖上的‘敛息符’,能最大限度掩盖守阙令的波动。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不能剧烈震荡或接触高强度能量冲击,否则可能失效。”
罗尘接过盒子,入手冰凉沉重。他把守阙令放进去,严丝合缝。盖上盒盖的瞬间,胸口那股一直存在的微弱悸动感果然消失了,仿佛那牌子真的成了一块普通的冷铁。
(好东西……苏禾她爹,看来是个技术宅加古代神秘学爱好者?)
“即便屏蔽了气息,潜入路径也不容易。”凌虚子指着图上几条可能的路线,都是曲折狭窄、标注着“疑似天然裂隙”或“废弃排水道”的地方,“这些地方环境恶劣,可能有未知危险,而且一旦暴露,退路极窄。”
“所以需要人探路,需要人断后,需要有人负责主要营救和破坏。”胖护法总结道,“我们人手就这些,必须分派清楚。”
他看向凌虚子:“凌虚子道长,你修为最高,剑术通玄,且熟知阵法,由你带领一队,携带威力最大的雷火符箓和破阵器具,负责强攻或牵制核心区域的敌人,并伺机破坏封印节点,为营救和罗尘接近‘嘴’创造机会。”
凌虚子点头:“义不容辞。”
胖护法又看向苏清和唐夏:“苏姑娘精擅器械侦测,唐夏暗器身法俱佳,且心思细腻。你二人配合,携带探测仪器和净化粉剂,负责探明路线、清理沿途零星敌人或秽物,并找到确切关押地点。”
苏清和唐夏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李魁道友伤势未愈,但悍勇过人,石老见多识广,对水下环境和那‘嘴’的了解无人能及。”胖护法看向他们,“你二人与罗尘一队。李魁护卫,石老指引,罗尘持令。你们的任务是,在凌虚子道长制造混乱时,尽可能接近‘嘴’的位置,尝试用守阙令……做点什么。关闭它,或者至少干扰它。”
李魁咧嘴一笑,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这活儿够劲!”
石敢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收容盒上,眼神复杂。
“那我呢?”胖护法问自己。
“胖师叔,您留守接应,并负责随时联络可能赶到的唐门或青城山援手。”唐夏道,“此外,别院虽毁,但护山大阵核心尚在,您精通机关阵法,可尝试修复或加强部分功能,为我们留一条可能的退路。”
胖护法沉吟一下,点头:“也好。内外呼应,更为稳妥。”
计划大致敲定,但谁都清楚,这只是纸上谈兵。变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