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的光点亮了一下又暗回去了，铜钱的跳动节律没有变化。
吴邪翻译了一下。
“他让你别那么大声。”
“不是我声音大，是我激动。”
胖子缩回后座坐好了。
“能把人救回来就行，回头找着身体把他塞回去，就算活过来了吧？”
“理论上是。”
吴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太确定。
意识碎片回归身体这件事，嗓子没有说过具体流程。
嗓子已经不在了。
吴邪想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看向窗外。
十二公里的方向，那片被格式化扫过的区域，嗓子的身体应该还在那里。
系统崩了之后，寄生在解连环身体里的嗓子程序也消失了吗？还是说解连环本人的意识会因为系统消失而回来？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一件一件来。
先找三叔的身体。
面包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铜钱的跳动突然变快了，从三秒一次变成两秒一次。
“近了。”
吴邪说。
胡八一减速。
吴邪把目光投向前方，在正常人的视界里，前方就是一片平坦的戈壁，什么都没有。
但铜钱在越来越快，一点五秒，一秒。
“停。”
胡八一刹车。
吴邪下车，走到车前方大概十米的位置，铜钱在这个位置跳得最快，几乎是半秒一次。
他低头看地面。
戈壁的碎石下面有一层不太一样的东西，颜色比周围深，质感比周围光滑。
吴邪蹲下来，用手拨开碎石。
下面是一块暗金色的岩石面。
和那条公路上的材质一样。
但这块只有大概两米见方，四周都是普通的戈壁碎石。
岩石面的中央有一道缝。
缝不宽，但存在，从这头到那头，把两米见方的岩石面分成了两半。
吴邪把碎片放在岩石面上，铜钱贴着碎片。
碎片落在岩石面上，那道缝开始变宽。
慢慢的，像是某种机关在缓缓启动。
缝隙变宽到了十厘米的时候，吴邪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一个人。
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躺在一个刚好容纳一个人的凹槽里。
四十多岁的面容，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太看得出原来的颜色了，头发很长，指甲也很长，但胸腔在起伏。
在呼吸。
活的。
“三叔。”
吴邪看着那张脸说了两个字。
手心的碎片在这一刻发出了很亮的光，铜钱的跳动达到了最快的频率，然后碎片从吴邪的手心飘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面那具身体的方向降落。
碎片落在吴三省胸口的时候，没入了皮肤。
没有光效，没有声响，就是沉进去了，很自然的。
然后吴三省的眼皮动了一下。
胖子在车旁边站着，他看不到碎片的光，但他看到了那个人，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皮在动。
“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活的？”
“活的。”
吴邪回答。
吴三省的眼皮又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吴邪等着。
十秒之后，吴三省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有一层混沌，像是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对上了吴邪的脸。
嘴唇动了。
“小邪。”
声音很轻，很哑，但是两个字都发出来了。
吴邪蹲在凹槽边上，看着那双慢慢恢复清明的眼睛，手还放在岩石面的边缘上。
他没有说话。
手掌上的四处灼伤在阳光下很明显，焦黑的皮肤在他的手指弯曲时被拉扯着。
吴三省的视线移到了那只手上，停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叹气，分不太清楚。
“胖子。”
吴邪回过头。
“过来帮忙把人抬上车。”
胖子小跑过来，看到凹槽里的吴三省之后骂了一串脏话表达自己复杂的情感，然后和吴邪一起把人从凹槽里抬了出来。
吴三省的身体很轻，几十年不动不吃的身体，能活着已经是不正常的事情了。
但他在呼吸，心脏在跳，瞳孔有反应，四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