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三十四点三五度。
涨了零点零五。
微量,但吴邪的手没有缩回去。
他等了四秒,另一朵花被张起灵的左脚带倒了一半,新的微粒飘过来,珠子又跳了,三十四点四度。
吴邪把手收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难用一个词概括。
“你以后别绕着花跑了。”
“踩着跑?”
“对,踩着跑,踩得越碎越好。”
张起灵沉默了一步的时间,然后他的路线从绕开白花变成了刻意踩向白花。
每踩碎一朵,脚后跟带起的微粒在暗红色闪烁中形成了一条极淡的金色尾迹。
尾迹悬浮三秒消散,然后下一朵被踩碎,新的尾迹接上。
吴邪把右手一直伸在外面,让珠子持续浸泡在花粉微粒的信号流里。
三十四点五度。
三十四点六度。
温度在缓慢但不间断地上升。
衰减,被花粉的补充抵消了一部分,大约三成。
吴邪在脑子里重新算了一遍,衰减速度降低三成意味着珠子的信号寿命延长了大约三成。
二百四十分钟乘以一点三等于三百一十二分钟。
三百一十二对二百二十二,多了九十分钟的余量。
这个数字终于让他把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咽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踩花的样子特别缺德。”
“嗯。”
“人家大老远从地壳底下长上来,长得好好的,全功率跳着,然后被你一脚踩成粉。”
张起灵的脚精准地踩上了下一朵白花的正中心,花瓣碎裂的声音在凌晨的冷空气中清清楚楚。
“它不会介意。”
吴邪看了一眼掌心的珠子,三十四点七度,暗金色的微光比五分钟前亮了两个等级。
它确实不会介意。
这些花是它种的,花粉是它造的,吴邪是它等着的人,种花的人不会心疼花被摘。
张起灵的心跳在他耳朵贴着的后背里一下一下地传过来,一百零七次每分钟。
多了一次。
吴邪没有说话。
他攥着升温中的珠子,趴在三十五点八度的后背上,听着一条好腿和一根棍子交替落地的声音。
踩碎的白花在身后的暗红色闪烁中留下一串金色的粉尘。
每零点七秒被红光照亮一次,然后沉入黑暗。
再亮,再沉。
还有九十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