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面包车开到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老马刹了车。
“往左还是往右?”
左边的路通往石磨坪镇,能加油。
右边的路继续往西南偏南方向走,不经过任何加油站,一直到一百公里外的下一个县城才有油加。
一百公里。
剩下的油跑不了一百公里。
往左拐加油,但偏离方向十四公里。
往右走不加油,但油不够。
老马等着吴邪的答案。
吴邪把珠子攥在手心里。
面朝左边的路。
三十七度。
面朝右边的路。
三十七点三度。
珠子指向右边。
但油不够。
吴邪看着三岔路口中间竖着的破路牌。
路牌上写着石磨坪往左十四公里、县城往右九十六公里。
路牌底下有一坨新鲜的泥巴。
泥巴上面有一个脚印。
右脚。
赤脚的。
没穿鞋。
脚印的大小——四十二码左右。
脚趾朝右。
朝西南偏南。
丢了右脚牛津鞋的那个人,赤着脚从这里经过。
没有犹豫。
直接往右。
吴邪盯着那个赤脚的脚印看了三秒。
“往右。”
“油不够。”
老马说。
“往右。”
老马看了他一眼。
拧方向盘。
面包车右转。
开出去三公里之后,路面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路中间。
一个塑料桶。
红色的。
十升装。
桶的旁边放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压着一张纸。
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老马把车停在塑料桶旁边。
吴邪打开车门下去。
赤脚踩在路面上。
夜里的柏油路更凉了。
十五度。
他走到塑料桶前面。
桶很沉。
拎了一下,八九斤。
打开盖子。
柴油味。
桶里装着半桶柴油。
大概四五升。
吴邪蹲下来看那张纸。
纸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蓝色墨水。
笔画力度不均匀。
跟鞋垫上的字一样。
同一个人写的。
一行字。
车过不去了,剩的油给你,继续走,里面有路牌。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吴邪攥着那张纸蹲在路面上。
夜风把纸的边角吹得翻卷。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车灯照出去的路面上,大约五十米外,路中央横着一棵倒下的大树。
树干的直径至少有六十厘米。
树根带着一大坨泥土翘在路边。
面包车过不去。
吴邪站起来。
他拎着塑料桶走回面包车。
把柴油倒进了油箱。
油表指针往右跳了一格。
从五分之一出头到了不到三分之一。
够跑一百多公里。
进不了县城。
但比刚才多了一口气。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了兜里。
跟铜钱、美工刀、花瓣和珠子挤在一起。
“前面路堵了。”
吴邪对老马说。
“大叔,到这就行了。谢谢你。”
老马从驾驶座探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倒树。
“那你们怎么办?”
“走过去。”
“走?你赤着脚——”
“走过去之后看看有没有别的车。”
老马不说话了。
他在方向盘上搓了搓手。
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双灰色的布鞋。
鞋底是橡胶的。
鞋帮磨得发白。
四十三码。
大了一号。
“穿着吧。”
老马把鞋递过去。
“别光脚了。”
吴邪接过鞋。
大了一号。
脚后跟空了一截。
但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