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被拴在了圆心上。

    它不是来追他们的。

    它只是在重复走同一条路。

    永远走同一条路。

    三秒一步，一圈大约二十分钟，一天走七十二圈。

    日复一日。

    “拴着的。”

    吴邪站起来，把这个判断说了出来。

    胖子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

    “谁他妈有这么大条链子来拴这么大个东西？”

    吴邪没回答，因为他的脚底传来了一阵不对劲的感觉。

    痒。

    从脚趾缝开始的痒，像有什么东西在往皮肤里钻。

    他低头看了一眼。

    暗红色岩石纹路中的光流变了方向。

    之前是漫无目的地在石头表面流动，现在全部拐弯了，顺着他的脚掌轮廓往上爬。

    已经爬到了脚踝。

    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膜贴在他的皮肤上，薄得几乎透明。

    吴邪用美工刀在脚踝处刮了一下。

    刮下来的膜薄到一碰就碎，碎片在指尖卷曲，断面上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字符在流动。

    字符太小了，肉眼只能看到一堆红色细线在蠕动。

    地面在读取他们。

    不是物理接触，是数据层面的扫描。

    “脚上有东西。”

    胖子也发现了，他蹦了两下，暗红色的膜被震掉了一层，但两秒后新的一层又开始生长。

    甩不掉。

    “别跳了。”

    吴邪制止了胖子。

    Shirley杨已经蹲下来在研究自己脚上的膜。

    她用金刚伞的断柄挑起一小片，凑近了看。

    “单向读取。它在从我们的皮肤表面提取信息，但没有写入。”

    “提取什么信息？”

    “不确定。生物电信号，或者意识表层的数据。”

    张起灵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蹲了下去。

    左手五根手指按在了暗红色岩石上。

    他闭上了眼。

    吴邪认得这个动作——之前在沙盒坍塌时他用过同一招，利用被系统灌入脑中的张家古楼底层代码来反向感知环境结构。

    闭了十五秒。

    张起灵睁眼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吴邪跟张起灵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他冷脸，见过他无表情，见过他在战斗中绷紧的侧脸。

    没见过这种脸色。

    “脚下的石头不是死物。”

    张起灵把手从地面抬起来，手指尖沾着暗红色粉末。

    “每一块里面都有意识碎片。”

    吴邪的嘴巴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几千年。”

    张起灵的语速很慢。

    “被母矩阵回收的所有人类意识，剥掉情感记忆之后，剩下的灵魂残渣被压缩成了固态，铺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暗红色地面。

    “这是一座坟。”

    胖子的脸僵了。

    “也是一座图书馆。”

    张起灵接着说。

    “碎片里还保留着极微弱的意识痕迹。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

    他停了一秒。

    “它们在求救。”

    荒野上安静了几秒钟。

    风没有，声音只剩巨人锁链拖行的金属悲鸣。

    吴邪赤着脚站在无数人的残骸上，脚底那些往上攀爬的暗红色膜不再让他觉得痒了。

    那是无数碎裂的灵魂在摸他的脚。

    在告诉他，它们还在。

    “走。”

    吴邪的声音干巴巴的，他指了指巨人行走弧线的弧心方向。

    “去圆心看看锁链根在哪。”

    胖子立刻摇头。

    “你疯了？穿过那东西的巡逻路线？它一脚踩下来我们五个够不够塞脚趾缝的？”

    “它走一圈二十分钟，现在它刚经过我们这段弧线往右走了。”

    吴邪看着巨人逐渐远去的灰色背影。

    “等它走到对面最远端，我们从这里直插圆心，中间大约两百米的距离，跑步三分钟，加上看东西的时间，五分钟窗口。”

    胡八一仰头目测了一下巨人的移动速度。

    “可以。但你们跑，别指望我能飞奔，我这肋骨再颠一下就该戳进肺了。”

    Shirley杨扶着他的胳膊。

    “我架着你。”

    张起灵已经在看巨人的位置了。

    巨人在他们右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继续横移，每三秒一步。

    再走大约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