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吴邪喊，声音里分不清是骂还是求。
“行。”
吴邪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第二十六级。
他的右手已经不出血了。
不是止血了，是血液被消耗得太快，毛细血管供不上了。
他开始抠自己右手虎口的伤口。
把结痂抠掉，让血重新流出来。
疼。
疼得他的视野边缘发黑。
但台阶亮了。
第二十七级。
亮点已经降到了五十米左右的高度。
红色代码液体已经淹没了前二十级台阶的位置。
他们脚下只剩七级还完好。
“还有五十米。”
胡八一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我知道。”
“你的血不够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
“不知道。”
吴邪蹲在第二十七级台阶上，右手掌心已经是一片模糊的血肉。
他抬头看着五十米高的亮点。
亮点还在下降。
但速度变慢了。
系统发现了他们在往亮点移动，开始减慢收缩速度。
不让他们追上。
吴邪的嘴角扯了一下。
“系统也学精了。”
第二十八级。
这一级台阶造出来的时候，颜色已经淡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
像踩在一层水面上。
胖子踩上去时，台阶整体下沉了五厘米，然后勉强稳住。
吴邪的右手垂在身侧，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
他的血真的不够了。
从身体里抠出来的那点残留代码已经消耗殆尽。
他什么都没有了。
亮点距他们还有四十五米。
吴邪站在第二十八级台阶上，抬头看着那个距离。
四十五米。
一栋十五层楼的高度。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感觉到了手心里那颗珠子在跳。
每秒十六次。
张起灵的心跳。
珠子是带有底层权限编码的物件——之前白西装就是想要这颗珠子上残留的编码。
他一直没用这颗珠子。
因为这是张起灵的心跳。
用珠子意味着把张起灵最后的信标消耗掉。
吴邪转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站在第二十六级台阶上，指甲断了两根的左手垂在身侧，看着吴邪。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目光移到了吴邪手心的珠子上，然后重新看回了吴邪的眼睛。
点了下头。
第二次了。
这个人用同一个动作给了两次许可。
吴邪把珠子从右手倒到了左手——左臂脱臼，但手指还能动。
然后他用右手的血裹住了珠子。
珠子的跳动频率从每秒十六次飙升到了每秒六十四次。
金色的光从珠子里涌出来，灌入了他掌心的混合物残渣里。
台阶从脚下开始往上长。
不是一级一级地造了——是一整条光带直直地往亮点方向冲了上去。
光带的颜色是金绿色的混合体，宽度只有一个人的肩宽，薄得透光，但结实。
四十五米的光带在三秒钟内成型。
珠子的跳动在光带末端触及亮点的那一刻停了。
不跳了。
金色的光熄灭了。
珠子变成了一颗普通的金属球，凉的，死的。
张起灵的心跳信标没了。
“上去！快！”
吴邪把珠子塞回了兜里，朝下面吼。
光带已经在晃了——没有了珠子的持续供能，光带在衰减。
从末端开始变暗。
Shirley杨拉着胡八一第一个冲上了光带。
胡八一的肋骨让他跑不了，Shirley杨半拖半抱地带着他往上冲。
胖子在后面跟着，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所有的力气都在腿上。
张起灵最后一个上光带。
他经过吴邪身边时顿了一下。
没说话，拽着吴邪的右臂一起跑。
光带在身后一节一节地碎裂。
碎裂的速度跟他们跑步的速度几乎一样。
最后十秒。
亮点就在头顶三米处。
Shirley杨带着胡八一先到了——她把胡八一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