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伸出手，指了指归墟机键盘的最底排。

    最底排的边缘，有一个吴邪没注意到的小键。

    小键上没有刻卦象。

    刻的是一个字。

    人。

    “那个键不属于六十四卦系统。”

    潘子说。

    “它是系统之外的东西。是你三叔在造这台机器的时候，用自己的骨血刻上去的。”

    “其他六十四个键走的都是循环。只有这个键，走的是直线。”

    “按下去，不是重启，不是格式化，不是死循环。”

    “是开门。”

    吴邪低头看向那个小键。

    键面上的人字刻痕很深，边缘有暗红色的锈迹。

    那种锈不是铜锈。

    是血锈。

    吴邪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的手指伸向那个键。

    在碰到键面之前，他抬起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没有看键盘。

    他在看潘子。

    准确地说，他在看潘子脚下的影子。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潘子的影子投射在青铜地板上。

    影子的方向不对。

    头顶的光源是那颗悬挂在穹顶的心脏，位置在正上方偏北。

    潘子站在凹槽的南侧。

    他的影子应该朝北延伸。

    但影子朝的是西。

    偏了九十度。

    影子的方向跟磁场有关。

    在这个沙盒里，磁场指向湖心。

    他们现在就在湖心。

    在磁场中心点，影子不应该有任何偏移。

    除非投射影子的这个人，本身携带着一个独立于沙盒磁场的干扰源。

    什么东西能产生独立磁场？

    系统的核心进程。

    潘子是系统的一部分。

    它不是NPC。

    它是归墟机的防御程序。

    那个人键是陷阱。

    吴邪的手停在距离键面一厘米的位置。

    他慢慢抬起头。

    看着潘子的脸。

    潘子还在用那种带着老兵倔劲儿的声音说话。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吴邪最柔软的地方。

    但他的影子出卖了他。

    吴邪把手收了回来。

    他站起来，退后了一步。

    “你不是潘子。”

    潘子的表情没变。

    还是那副沉稳的老兵面孔。

    但他的影子动了。

    影子在地板上拉长。

    越来越长。

    从一米拉到两米。

    从两米拉到五米。

    影子的形状开始扭曲。

    人形消失了，变成了一条蛇。

    衔尾蛇。

    影子蛇的头和尾在地板上连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把吴邪和张起灵围在了中间。

    头顶那颗心脏的搏动频率突然从每秒十六次跳到了每秒三十二次。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青铜墙壁开始发烫。

    潘子的脸终于变了。

    五官没变。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光。

    跟穹顶心脏一模一样的暗红色。

    它开口了。

    声音还是潘子的声音，但语调变了。

    不再是老兵的沙哑。

    “入局者不可离局。这是规矩。”

    吴邪攥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

    张起灵的右肩麒麟纹身爆发出金色的光芒。

    圆形房间的青铜墙壁开始收缩。

    穹顶的心脏越跳越快。

    归墟机的齿轮转速翻了一倍。

    房间在变小。

    墙壁在合拢。

    给他们留下的空间，正在以每秒十厘米的速度缩减。

    吴邪做了一个判断。

    从现在开始，他们大概还有九十秒。

    九十秒之后，墙壁会把他们挤成肉饼。

    或者，挤成数据碎片。

    看这个世界愿意给他们留哪种死法。

    吴邪转头看向张起灵。

    “小哥，那颗心脏。”

    张起灵已经在动了。

    他整个人弹射而起，黑色的身影直冲穹顶。

    金色的麒麟虚影在他背后展开了翅膀。

    影子蛇从地面飞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半空中的张起灵。

    吴邪没有去看空中的战斗。

    他蹲回键盘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