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拆解。
关于杭州西湖的记忆,关于吴山居的记忆,正在被一行行冰冷的翡翠色代码强行覆写。
“当啷。”
生锈的美工刀掉落地面。
吴邪的左手已经完全化作一团不稳定的绿色噪点,连握刀的物理碰撞体积都维持不住。
跌入谷底。
他正处于被系统“格式化”的边缘。
这具躯壳,正在沦为承载母矩阵重启的肉身服务器。
“吴邪!”
张起灵厉喝。
他不顾权限护盾的恐怖反震,合身撞进绿芒!
黑金断刀带着刺目的蓝白电弧,狠狠掼入吴邪脚下的数据地板!
他要通过物理短路,切断吴邪与核心的连接。
“轰!”
核心内部爆出狂暴的数据乱流。
无数条蓝色缆线如毒蛇般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住张起灵的四肢,将他钉在半空。
高压电弧疯狂灼烧着麒麟血脉。
“啊——!”
吴邪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眼中的翡翠色光芒开始与核心的暗红色疯狂拉锯。
理智在崩溃边缘游走。
如果不重写核心,所有人都会被这股力量搅碎成最原始的0和1。
绝境之中,吴邪咬碎了后槽牙。
他放弃了夺取系统控制权的念头。
凭借着仅存的一丝人性执念,他调动胸口秦岭神树碎片的“物质化”能力,反向注入旧神印章。
不控制,同化它!
眼前的物理世界消失。
视网膜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因果逻辑链。
吴邪看清了。
那个暗红色的核心,根本不是什么数据中枢。
它是一个巨大的“情感过滤器”!
它在吸收几千年来,所有进入终极之人的绝望恐惧,还有不甘。
找到了。
反向入侵的唯一入口。
用人性情感,冲垮这台冰冷的机器!
吴邪闭上眼。
不再压制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
潘子在张家古楼里的那首红高粱,云彩消散在巴乃大火中的笑靥,三叔在录像带里绝望的背影。
所有痛苦遗憾和执念,被神树碎片具象化为最狂暴的逻辑病毒。
吴邪猛地睁眼,右手五指扣住暗红色核心!
“给我咽下去!”
狂暴的人性病毒顺着指尖,疯狗般灌入核心。
核心的跳动频率瞬间失控。
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方尖碑内部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无数光纤寸寸绷断。
物理规则疯狂重组。
漂浮在半空的碎石承受不住逻辑冲突,接连炸成齑粉。
胖子和胡八一扒住地面的神经束,抵抗着空间撕裂的飓风。
吴邪的身体在翡翠色噪点与真实的肉色之间高频切换。
他在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强行烧穿系统的防火墙。
“轰隆——!”
震彻灵魂的巨响炸开。
暗红色核心的表层,在吴邪毫无保留的冲击下,崩碎。
立方体内部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强光逐渐散去,无数光点在半空中汇聚。
一张巨大的脸孔缓缓浮现。
那张脸在疯狂变换。
时而是吴三省那带着匪气的笑,时而是解连环阴沉的冷眼,时而又变成张起灵淡漠的面容。
系统在检索其数据库,试图找出最能摧毁吴邪意志的形象。
最终,所有的变幻戛然而止。
光点定格。
那是一个眼神深邃如渊的青年。
那是吴邪自己的模样。
整座方尖碑陷入了诡异。
风停了,光束的闪烁停止了。
吴邪站在原地。
他伸出的右手,僵在这个巨大“自己”的眉心前。
一人一神,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