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炒花生的香气。
“啾——啾——”
这鸟叫声假得像录音。
吴邪猛地睁眼。
视网膜上青铜密室崩塌的残影还没消散，下一秒就被西湖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强行覆盖。
阳光刺得眼球生疼，像是有人拿手电筒直射瞳孔。
“醒了？这一觉睡得跟死猪似的，胖爷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睡到大结局呢。”
熟悉的大嗓门，带着股欠揍的京片子味儿。
吴邪心脏骤停，僵硬地转头。
竹躺椅上，王胖子翘着二郎腿，瓜子皮在肚皮上堆成小山。
而在他旁边，那个本该在巴乃化作一捧黄土的姑娘，正低头织着一件红毛衣。
云彩。
活生生的云彩。
“看傻了？”
胖子把瓜子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
“赶紧起！刚才三叔还骂娘呢，说这批拓本再不出手，就把你那麒麟竭扣出来抵债！”
三叔？
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吴邪的脑浆。
“三……三叔？”
吴邪像是被电击了，连滚带爬冲进后堂，膝盖狠狠撞在红木太师椅上。
“嘶——”
疼！
有痛觉！不是做梦？
后堂里，那个老狐狸正背着手，唾沫星子横飞。
“轻点！这可是战国的！碰掉个渣就把你们俩卖了去填海！”
那股子奸商的刻薄劲儿，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是吴三省。
活的。
吴邪浑身颤抖，目光越过三叔，盯着铺子外的空地。
一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旁，穿着迷彩背心的汉子正拿着水管冲车。
水珠溅在他满是伤疤的手臂上，他嘴里哼着那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花鼓戏。
“小三爷，醒啦？”
汉子回头，露出一口白牙。
潘子。
那个为了掩护他，在岩缝里唱着歌自杀的潘子。
“呕——”
吴邪没有扑上去拥抱，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干呕出声。
太完美了。
没有青铜门，没有终极，没有尸蹩，死人都活了。
他颤抖着手撕开领口——空的！
那块插进肉里的秦岭神树碎片不见了。
撸起袖子，手臂光洁如新，那些下墓留下的陈年旧疤，消失得干干净净。
皮肤嫩得像个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大学生。
这不是重生。
这是一种深海溺水后，突然被扔进棉花堆里的窒息感。
阳光太亮了，亮得把世界照成了高饱和度的劣质照片；
龙井茶香太浓了，浓得像廉价的空气清新剂。
“不对……”
吴邪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就是重启后的世界？
这就是他拼了命换回来的结局？
同一时间。
世界的背面。
【致命错误：核心文件丢失。】
【错误代码：0x000000FF（蓝屏死机）。】
这里没有西湖，只有绝对的工业蓝——色值#0000FF。
这里是“终极”的排泄口，数据坟场。
一颗残破的机械眼球连着半截焦黑的金属脊椎，像垃圾一样漂浮在虚空。
“呵……呵呵……”
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从眼球传出。
“吴邪……你这个……蠢货……”
许愿没死。
吴邪那个天真的傻子，最后一刻保留了所谓的“人性”，仅仅是将他这个“病毒”隔离到了回收站。
凡人的仁慈，就是黑客眼中的后门！
许愿仅存的独眼贪婪转动，周围漂浮着无数灰黑色碎片——
那是新系统重启时剥离的“杂质”。
胖子的恐惧，胡八一的贪婪，张起灵的迷茫，吴邪的……
“神说……要有肉体。”
“滋滋滋——！！”
脊椎弹射出十几根数据探针，像章鱼捕食，将那些负面情绪碎片疯狂缝合在自己身上。
既然做不了完美的“神”，那就做个纯粹恶意的“魔”！
就在雏形刚成的瞬间。
“嗡——！！”
一道耀眼的白光垂直轰落！
【系统底层清道夫】。
一只由白色光栅组成的几何体巨兽凭空出现，它是防火墙的具象化，专门清理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