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束钉在前方。
离得近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细节像高清特写般轰入视网膜。
大脑？
去他妈的大脑！
那分明是成千上万只巴掌大的尸蹩王！
它们首尾相连，口器死咬着同类的尾刺，像活体积木硬生生拼出了大脑形状。
暗红甲壳间，无数陨玉丝线如发光的神经元，传递着幽幽蓝光。
这是一台活着的生物超算。
“呕——！”
胖子扶着青铜柱，胆汁都快喷出来了。
“这就……这就是终极？这他妈是一堆成精的屎壳郎在开会啊！”
“没有磁场，不在五行。”
胡八一看着手里崩碎的罗盘，脸色惨白。
“因为它就是制定‘五行’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摸摸就知道了。”
吴邪盯着那团蠕动的虫尸，胸口的秦岭神树碎片烫得像块烙铁。
“吴邪！别动！”
Shirley杨惊呼。
晚了。
掌心贴上玻璃的瞬间，神树碎片的“物质化”能力逆向激活，变成了一个强行接入的USB接口。
“嗡——！！”
没有声音，只有海啸般的信息洪流。
那一瞬间，吴邪感觉脑浆被抽干，又被强行灌入了整片太平洋。
五千年前，天空裂开。
真正的地球化为废土，大气剥离，海洋蒸发。
西王母用地底陨玉打造了这艘“诺亚方舟”，但这艘船载不了肉体，只能上传意识。
现实是地狱。
而他们眼中的西湖和潘家园，甚至这漫长的五千年文明。
不过是这颗虫脑利用陨玉能量，模拟出的“幸存者虚拟营地”。
“啊啊啊——！！”
吴邪抱着头跪倒，七窍滋滋冒血。
“天真！你怎么了？！”
胖子疯了一样冲过来。
吴邪猛地抬头，满眼血丝，那是世界观崩塌后的极致绝望。
“假的……全是假的……”
吴邪指甲掐进胖子肉里。
“胖子，没有云彩。没有西湖。甚至没有……我们。”
“我们只是这缸烂虫子做的一场梦。”
死寂。
这句话像核弹在石室引爆。
“什……什么？”
胖子脸上的肉在抖。
“胖爷这身膘是代码？我对云彩的心是假的？咱们流的血也是假的？”
“难怪不管怎么算都是死局。”
胡八一惨笑一声，扔掉废铁般的罗盘。
“程序里根本就没写‘生门’这行代码，怎么算？”
全员缸中之脑。
这比死亡更虚无。
所有的爱恨情仇，不过是一场滑稽的电子木偶戏。
“这就是许愿发疯的原因。”
一道虚幻的残魂浮现。
是吴三省。
那个老谋深算的三叔，此刻满脸苦涩。
“许愿窥探到了真相，想当这个世界的管理员。但他不知道，维持虚拟世界不崩塌，需要极高强度的精神能量。”
三叔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复杂至极。
“这就是张家存在的意义。你们不是守护者，你们是……电池。”
“量产的可循环使用高能生物电池。”
张起灵看着那缸虫子，眼神里只有深深的疲惫。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再次炸响。
【警告：检测到病毒入侵。】
【防御机制：启动。】
生物大脑剧烈搏动，针对灵魂的高频冲击波横扫全场！
“呃啊！！”
全员瞬间沦陷。
“云彩……别走！”
胖子跪地痛哭，对着空气伸手。
胡八一看见了被火瓢虫烧成灰的战友；
Shirley杨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石化。
吴邪也不例外。
他在黑暗中极速下坠，潘子的死，阿宁的尸变，三叔的谎言……
无数幻象像铁锤一样砸碎他的意识。
“放弃吧……只要睡着，一切都是美好的。”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一段极度违和的记忆像钉子一样扎了出来。
小时候。
爷爷吴老狗面目狰狞，拿着藤条逼他练字。
“不准用你的笔锋！要学齐羽！要学瘦金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