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幽远,像是招魂,更像是出厂提示音。
手电光束被黑暗吞噬,空气中那股陈旧霉味混合着麒麟竭的异香,浓得呛人。
“这他娘的是画展?”
胖子咽了口唾沫,光柱扫过墙壁。
“谁家把画挂得跟遗像似的?”
吴邪没说话,心脏狂跳。
胸口的秦岭神树碎片烫得惊人,他下意识开启【真实视野】。
只一眼,头皮炸裂。
那根本不是画。
光柱贴近墙面,照亮了厚重黑木框下的琥珀色晶体。
晶体内部,是一个直立的透明棺材。
黄褐色防腐液中,悬浮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黑发在液体中飘荡,皮肤苍白,长睫毛微微颤动。
那张脸淡漠清冷,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
是张起灵。
“卧槽……”
胖子手一抖,猛地扭头看身边的闷油瓶,又看墙里那个。
“小哥,你……你有孪生兄弟?这么多?”
不止一个。
光束向前延伸。
左边,右边,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明朝飞鱼服的,清朝金钱鼠尾的,民国长衫的……
每一个琥珀棺里,都封存着一个“张起灵”。
这里不是画廊,是历史的停尸房。
是“终极”为了维护世界运转,千百年来囤积的“备件库”。
“老胡,看这个。”
Shirley杨声音发颤。
她蹲在一具棺材下,指着满是灰尘的青铜铭牌。
“鬼洞文……这是扎格拉玛族的编号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读出那行冰冷的字。
“【370号维护员-待机中】。”
“【启动条件:现任损毁,系统重启】。”
这几行字像重锤,狠狠砸碎了众人的认知。
“维护员……”
吴邪喉咙发干。
“你是说……‘张起灵’不是名字?是个……职位?”
“在‘终极’的逻辑里,这就是个螺丝钉。”
Shirley杨看着张起灵,眼神复杂。
“坏了一个,系统自动唤醒下一个。你是唯一的,但也是可无限替代的。”
张起灵一言不发。
他握着黑金古刀,盯着墙上沉睡的无数个自己。
一步,两步。
他走到走廊中段,在一个空置的棺位前停下。
玻璃门半开,防腐液早已干涸成暗红结晶。
铭牌上刻着一串让他刻骨铭心的数字。
【02200059】
这串数字曾出现在海底墓的瓷器上,出现在他无数个噩梦里。
他以为这是身世的密码。
原来,这只是出厂编号。
张起灵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冷的凹槽。
那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瞬间吞没了他。
如果记忆是植入的,使命是编程的。
那他对吴邪的保护,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是不是也是系统设定好的?
我是谁?
我真的存在吗?
那股凌厉如刀的气势崩塌了。
“小哥……”
吴邪心如刀绞,刚想冲上去,却见张起灵后退半步。
他在抗拒。
他在怕自己是个赝品,怕连累真实的人。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炸裂!
胖子不知何时冲了上去,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张起灵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张起灵抽得一个踉跄。
“去他娘的编号!”
胖子揪住张起灵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胖爷不管你是流水线还是手工版,我就问你一句——刚才替吴邪挡刀的时候,疼不疼?!”
张起灵愣住了。
看着胖子通红的眼眶,那里没有恐惧,只有快溢出来的愤怒和心疼。
“说话啊!”
胖子吼道,声音哽咽。
“刚才给胖爷开路累不累?!你的血是热的还是冷的?!机器会流血吗?程序会拼命吗?!”
“胖子……”
吴邪眼眶瞬间红透。
“系统能造出肉体,能造出你这么闷骚的性格吗?”
胖子指着他的鼻子骂。
“能造出你看着天真犯傻时那种无奈的小眼神吗?能造出你每次失踪前别别扭扭留记号的劲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