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那些重新列队的机关干尸，开始蠢蠢欲动。黑洞洞的眼窝，再次转向了吴邪他们三人所在的方向。
一旦音乐停止，如果张起灵还没能解决那个机关万奴王，他们就会面对十来个杀戮机器的围攻。
“胖子！准备动手！”
吴邪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汗。
“来吧！胖爷我早就等不及了！”
王胖子将工兵铲舞得虎虎生风。
解雨臣也靠着墙壁，勉强举起了枪，对准了最近的干尸。
另一边，张起灵和机关万奴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一人一傀儡，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极致。
刀光和机关臂不断碰撞，激起一连串的火星。
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们战斗的巨响。
张起灵的刀法凌厉无比，招招都攻向机关万奴王的关节和能量核心。
但那个傀儡的防御也堪称完美，它的身躯坚硬得超乎想象，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挡住张起灵的攻击。
这是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战斗。
但吴邪知道，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果然，就在舞曲剩下最后几个音符的时候，许愿那可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是精彩的对决。不过，游戏时间快到了。可不要让他们，等得太久哦。”
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吴先生，我看你孤身一人，甚是寂寞。不如，由我的零号执行官来陪你跳完这最后一支舞，如何？”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远处观战的阿宁，动了。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了空旷的舞池。那些机关干尸，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她一步一步，朝着吴邪走了过来。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波动。
“我操！天真，别理她！这娘们不安好心！”
王胖子急得大叫。
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阿宁，脑子里一片混乱。
跳舞？
跟一个被改造成了杀人兵器的傀儡跳舞？
这听起来，比跟粽子拜堂还要荒唐。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这是许愿的阳谋。如果他拒绝，就等于破坏了游戏规则。
那些干尸，会立刻毫不犹豫地攻击他们。到时候，王胖子和重伤的解雨臣根本撑不住。
他必须拖延时间。
为张起灵，也为他们自己，争取最后一点生机。
“好。”
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王胖子，迎着阿宁走了过去。
“天真！”
“没事。”
吴邪回头，给了胖子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他走到了阿宁面前。
“请吧。”
阿宁对着他，伸出了手。
她的手，白皙而修长，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吴邪知道，这只手可以轻易地撕裂钢铁。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触感真实。
但没有一丝温度。
最后的几个音符，悠扬又诡异。
吴邪揽住阿宁的腰，带着她随着音乐的节拍，缓缓地旋转起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竟然在云顶天宫的深处，在这座由许愿打造的魔鬼宫殿里跳起了华尔兹，舞伴还是阿宁。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脸曾经有过狡黠的笑容，有过愤怒的表情，也有过迷茫和疲惫。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漠然。
“阿宁。”
吴邪鬼使神差地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记得吗？在蛇沼鬼城，你被野鸡脖子咬了，是我用小哥的血救了你。”
阿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配合着吴邪的舞步。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塔木陀，西王母宫……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吴邪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他试图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属于“阿宁”的痕迹。
“我的记忆，属于主人。”
阿宁终于开口了，但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起伏。
吴邪的心，凉了。
他确认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阿宁了。
她只是一个披着阿宁皮囊的傀儡，一个执行许愿命令的工具人。
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