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从腰间取出一瓶隐身药水,拔掉木塞,一饮而尽。熟悉的清凉感蔓延,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这片初秋的森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没有使用鞘翅或烟花火箭,那样动静太大。而是如同最娴熟的潜行者,利用“玩家”体质带来的轻盈和“更完美的战斗”模组赋予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沿着格里沙离开的方向,快速而精准地追去。
格里沙的警惕性确实很高。他行走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不时迂回,借助树木和地形掩护,耳朵竖起,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显然在防备可能的跟踪或窥视。毕竟,他刚刚发现的秘密,是足以颠覆墙内现有秩序,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惊天隐秘。一旦暴露,不仅他自身性命不保,更会牵连到他深爱的妻子卡露拉,以及他视若珍宝的儿子——艾伦。
一想到这里,格里沙的心脏就猛地揪紧。复权派的行动,让他失去了第一任妻子黛娜,儿子吉克也因为无法承受他的高压教导和理想重压,最终选择了举报,导致复权派几乎覆灭,他自己也险些丧命。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今,在墙内,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卡露拉的温柔和坚韧,艾伦的活泼和对自由的好奇,是他黑暗过去中照进来的光,是他想要拼命守护的安宁。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哪怕是要再次动用那被他厌恶、却又不得不依靠的“巨人之力”……
格里沙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上,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既是他作为医生的工具,也是他在必要时,能瞬间割开自己,化身“进击的巨人”的最后保障。
“沙沙……”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点,即将绕过一棵粗大橡树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枯枝断裂的声响!
格里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背靠树干,目光如电,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压低声音厉喝道:
“谁?!谁在那里?!出来!”
他自认为刚才的探查和隐藏已经做得足够小心,难道还是被发现了?是王政的走狗?是其他潜伏的势力?还是……这森林里本身就有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他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树木、灌木、落叶,空无一人。
格里沙的心跳如擂鼓,他不敢放松,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那片区域。没有脚印,没有异常的植物倒伏,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错觉?听错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他缓缓移动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脚边不远处的地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根刚刚折断、断口还很新鲜的细小树枝。
格里沙盯着那根树枝,看了好几秒,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一丝,长长地吁出了一口带着后怕和疲惫的气息。
“搞什么……原来只是树枝自己断了吗?” 他低声自嘲了一句,但心中的那根弦,并没有完全放下。
他不敢赌。
现在的他,有了太多无法割舍的牵挂。卡露拉温暖的笑容,艾伦蹒跚学步的可爱模样,还有……那个被他刻意遗忘、却又在午夜梦回时带来无尽痛苦和愧疚的、远在墙外的儿子的脸……
然而,就在他刚刚说服自己这或许只是一场虚惊,准备转身继续赶路,将刚才那瞬间的悸动归咎于自己过度紧张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耳边,或者说,是在他脑海深处的某个位置,清晰地响起!
那声音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格里沙·耶格尔。”
格里沙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这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这怎么可能?!是始祖之力的精神干扰?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科技或血统能力?!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知道他的名字!而且,紧接着说出的内容,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艾尔迪亚复权派的残党,我没说错吧?”
“!!!”
格里沙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复权派!这个他深埋心底、本以为随着墙内“平静”生活而逐渐尘封的身份,这个带来无尽痛苦和罪孽的过去,竟然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如此轻易地、如此准确地道破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紧紧抵住粗糙的树皮,右手闪电般探入西装内袋,紧紧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手术刀,拇指的指腹,已经精准地按压在了锋利的刀刃上!只要再稍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