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甚至还没来得及走下回廊的台阶——
“嘎——!”
一声略显沙哑、但穿透力十足的乌鸦鸣叫,从头顶传来。
林轩抬头,只见一只羽毛乌黑油亮、眼神锐利、脚上绑着细小竹筒的鎹鸦,正从天空中一个漂亮的俯冲,稳稳地、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左肩上。鎹鸦歪了歪头,用那豆子般的黑眼睛看了林轩一眼,然后用一种清晰的、如同人语般的腔调开口:
“嘎!主公传讯!林轩顾问!速至主宅议事厅!有要事相商!嘎!”
说完,也不等林轩回应,鎹鸦便扑棱着翅膀,重新飞上天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林轩收到了消息,然后才向着宅邸主屋的方向飞去。
“这么巧?” 林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随即释然。也好,省得他主动去找了。看鎹鸦这急切的样子,似乎耀哉那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正好,可以一起谈了。
他不再耽搁,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主宅的方向走去。清晨的总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队员们在进行晨练,隐部队在搬运物资,后勤人员在准备早餐,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昨夜的狂欢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但每个人脸上那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以及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亲近,都在提醒他,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当林轩步入主宅那间最大、也最庄重的议事厅时,发现里面已经济济一堂,几乎坐满了人。
九柱——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宇髄天元、蝴蝶忍、甘露寺蜜璃、时透无一郎、伊黑小芭内、不死川实弥、悲鸣屿行冥,悉数在座,分列两侧。他们身后,是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栗花落香奈乎、不死川玄弥等新生代精锐的代表。
更让林轩有些意外的是,珠世、愈史郎、妓夫太郎、堕姬,这几位“鬼”方的代表,竟然也坐在了议事厅靠后的位置,虽然显得有些拘谨,但显然是被正式邀请出席的。狛治(猗窝座)和恋雪也坐在一旁,狛治神色复杂,恋雪则带着一丝好奇和不安。
产屋敷耀哉端坐在主位,天音夫人跪坐在他身侧。继国缘一和诗、蝴蝶香奈惠则坐在靠近主位的上首,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超然的地位。
所有人都到齐了。气氛有些肃穆,似乎并非简单的庆功总结。
看到林轩进来,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点头致意。耀哉也对他露出了温和的微笑,示意他在预留的空位(靠近缘一和香奈惠)坐下。
“林轩先生,您来了,正好。”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平静,但林轩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大家宣布,并与诸位商议。”
议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看向他们的主公。
耀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柱到队员,从人类到鬼(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释然,有不舍,也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决断。
“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自平安时代起,因我产屋敷一族先祖的罪孽,鬼舞辻无惨诞生于世,为祸人间。我产屋敷一族,亦因此受到诅咒,世代短命,子嗣凋零。然,我族从未屈服!千年以降,一代代产屋敷当家,率领一代代鬼杀队员,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铸就斩鬼之刃,以凡人之志对抗不死之魔!”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悲怆而激昂的力量:
“这千年的血债,这绵延无数代的悲愿,这无数先烈的牺牲……终于,在昨日,在诸位的共同努力、无畏牺牲、以及林轩顾问带来的奇迹般的力量下——彻底终结了!”
“鬼舞辻无惨,已伏诛!世间之鬼,除却自愿放弃食人、并立下誓言约束自身的珠世小姐、愈史郎、妓夫太郎、堕姬,以及找回人性、自愿受缚的狛治之外,已尽数消亡!”
“我们,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后,议事厅内爆发出压抑的、但充满激动和释然的低声欢呼和感叹。许多人的眼眶再次红了。是的,他们成功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但是,” 产屋敷耀哉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鬼杀队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既然世间已无恶鬼为祸,那么,以‘杀鬼’为唯一宗旨、以牺牲为宿命的鬼杀队,其存在的意义,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许多人脸上露出的错愕、茫然、以及深深的不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