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无惨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癫狂、混乱和自我欺骗的、歇斯底里的大笑!那笑声如同夜枭哀嚎,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嘶吼,在空旷的平台和扭曲的廊道间疯狂回荡,震得四周的血肉墙壁都簌簌发抖。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上那无数张血盆大口也一同咧开,发出无声的、扭曲的附和。但无论是他那猩红的竖瞳,还是颤抖的血肉铠甲,都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和不敢置信。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无惨猛地止住笑声,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强行镇定的颤抖和对现实的抗拒,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平静站立的赤红身影,像是要将他看穿、看透、看出这只是个虚妄的泡影,“你们在骗我!对不对?!这一定是珠世那个贱人的血鬼术!我记得很清楚!她的血鬼术就是制造幻象!迷惑感知!是了!一定是这样!你们合起伙来,用幻术制造出这个男人的幻影,想要吓退我!摧毁我的意志!”
他越说越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逻辑混乱却语气笃定,试图用“幻觉”来解释眼前这绝对不可能、也绝不该出现的现实。
“对!没错!珠世的幻术!还有那个顾问的古怪药剂!一定是他们联手搞出来的把戏!想让我不战自溃!” 无惨的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重新挺直了那扭曲庞大的身躯,尽管断臂处(被缘一一刀斩断荆棘的那只“手”)依旧传来钻心的、仿佛灵魂都被灼烧的剧痛,但他强行用狂暴的鬼力压制了下去,周身再次爆发出更加凶戾、更加不顾一切的气息!
“区区幻象!也想拦住我鬼舞辻无惨?!给我破——!!”
“血鬼术·黑血枳棘·万刃穿心!”
无惨发出了孤注一掷的咆哮!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动用了全力!只见他全身上下,那覆盖着血肉铠甲的每一处凸起、每一张嘴巴、甚至那些血肉铠甲本身的缝隙中,都同时爆射出成千上万条比刚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表面燃烧着紫黑色鬼火的漆黑荆棘!这些荆棘如同疯狂增殖的黑色森林,又像是无数条来自地狱的毒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以无差别的、覆盖式的攻击,疯狂地、铺天盖地地朝着前方的赤红身影、以及他身后所有的鬼杀队成员,席卷、攒射、绞杀而去!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撕碎这该死的“幻觉”!他要让这群胆敢愚弄他的蝼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片山峦都夷为平地的、毁天灭地般的攻击,那个赤红色的身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继国缘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那遮天蔽日袭来的黑色荆棘狂潮,仿佛在看一阵拂面的微风,又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然后,他动了。
不,他没有“动”。或者说,他的动作,快到了超越视觉、甚至超越感知的极限。
在场的所有人(鬼),只看到,那赤红的身影,在原地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
“唰唰唰唰唰唰唰——!!!!!”
无穷无尽的、赤红的刀光,如同瞬间爆发的超新星,又如同凭空绽放的赤色莲花,以缘一为中心,轰然绽放、扩散!
那不是一道刀光,而是成千上万道!不,是数以亿计!是无穷无尽!每一道刀光,都如同最精准的裁纸刀,都蕴含着斩断因果、净化邪祟的至高意境,都带着赤阳焚天、涤荡妖氛的堂皇正大!
赤红刀光构成的“光之领域”,瞬间与袭来的漆黑荆棘狂潮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僵持。
只有无声的湮灭。
赤红所过之处,一切漆黑、邪恶、污秽的存在,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瞬间——汽化、净化、消散!
成千上万的漆黑荆棘?在触及赤红刀光的瞬间,就化作了袅袅青烟!
紫黑色的鬼火?如同烛火遇到了焚天烈焰,连一丝火星都没能溅起,就被彻底吞噬、净化!
那狂暴的、足以摧山断岳的鬼力冲击?在赤红刀光面前,如同春风化雨,被轻易地斩开、引导、消散于无形!
缘一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也精确到了极致。他斩出的每一刀,都恰好斩在黑色荆棘最薄弱、鬼力流转最关键、攻击势头最盛的节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浪费,没有一丝偏差,仿佛他早已“看”穿了无惨这拼死一击的所有轨迹、所有破绽、所有“死线”!
短短不到一秒钟。
不,甚至可能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那铺天盖地、毁天灭地般的漆黑荆棘狂潮,就在所有人(鬼)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袅袅升起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