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瞄准镜的视野边缘,三个身影,从林间的薄雾中,缓缓踱步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个银发紫衣、手持折扇、笑容虚伪的童磨。他步履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适,七彩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方寂静的村庄,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被自己亲手撕碎的画卷。
紧随其后的,是背着壶的巨型鲤鱼怪物,以及那个边走边哭、身形佝偻的半天狗。
目标确认。
林轩的瞳孔微微收缩,十字准星在轻微的呼吸起伏中,牢牢锁定了童磨那细长的、看似脆弱的脖颈。
“鬼的弱点在脖子……日轮刀斩首是唯一确定击杀方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加冷酷的战术思维取代:“但前提是,他们还有脖子可砍。”
扳机上的食指,第一道火已经压下。扳机行程过半,处于击发的临界点。
童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微微一滞,七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和……警觉?他停下了脚步,微微歪头,目光扫过村庄,最终落在了那些造型突兀、高达数十米的圆石瞭望台上。
在大正年间的背景中,这些棱角分明、拔地而起的高耸石木结构,确实显得格格不入,充满了违和感。
“嗯?这些塔楼是……” 童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划过他冰冷的心头。他并非战斗直觉特别敏锐的类型,但活了上百年的经验和对危险的某种本能感知,让他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想开口提醒身后的玉壶和半天狗,哪怕只是出于“玩具”别太快坏掉的考量。
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童磨嘴唇微启,声音尚未出口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能撕裂耳膜、震碎心脏的巨响,轰然炸裂了凌晨的寂静!
那不是普通步枪的清脆枪响,而是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开火时独有的、如同巨龙咆哮般的恐怖轰鸣!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瞭望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枪口制退器喷出的炽热火光和气浪,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瞄准镜中,十字准星与童磨脖颈重合的瞬间,林轩屏住的呼吸彻底停滞,扣下了第二道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玉壶和半天狗,只看到走在他们前面的童磨大人,上半身——从胸口往上,包括肩膀、手臂、脖子,以及那颗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脑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无比巨大的铁锤,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狠狠砸中!
“噗——轰!!!”
没有惨叫,没有惊呼。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爆裂声!
童磨的上半身,如同一个被塞满了红色颜料和碎肉的气球,在玉壶和半天狗的眼前,直接炸开!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洞穿,而是彻彻底底的、粉碎性的爆炸!
华丽的紫色羽织碎片混合着银色的发丝,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四散纷飞。鲜红的血肉、惨白的骨渣、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组织碎片,呈放射状泼洒开来,在晨雾和尚未完全亮起的天光下,勾勒出一幅血腥而残酷的抽象画。原地只剩下腰部以下的双腿,还僵硬地站立着,维持着前行的姿态,然后缓缓向前扑倒。
而那颗刚刚还转动着七彩眼眸、带着悲悯笑容的头颅,早已在子弹命中的瞬间,就与脖子一起,化作了漫天血雾和碎末的一部分,消失不见。
秒杀?
不,是“秒碎”!
钨芯穿甲弹在极近距离(对巴雷特射程而言)命中所带来的毁灭性动能,瞬间将童磨上半身的所有组织结构彻底摧毁、汽化、崩碎!再生?如此彻底的物理性毁灭,即使是上弦之贰,其再生速度也被降到了最低点!
玉壶藏身的“鲤鱼壶”背上,水波剧烈翻涌,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仿佛水壶烧开的嘶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半天狗(哀绝/怯)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一双惊恐到极致的眼睛,看着前方那只剩下两条腿的“童磨”,又看了看泼洒得到处都是的、属于上弦之贰的“残骸”,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发生了什么?!童磨大人……被……被打碎了?!
就在玉壶和半天狗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恐怖袭击惊得魂飞魄散、思维几乎停滞的瞬间——
“打!!!”
一个冰冷、清晰、充满了杀意的字眼,如同信号枪响,从村子某个瞭望台上炸开!
下一秒——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
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打破了那因巴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