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刀匠们的“热情围堵”中脱身,林轩感觉自己像是从铁匠铺的熔炉里爬出来,又被丢进了淬火池,浑身都透着一种“被过度关注”后的虚脱感。他沿着刀匠村依山而建的碎石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顺便梳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山间的空气带着松木和金属冷却后的独特气味,微风拂过,稍微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燥热。刀匠村的布局颇为巧妙,房屋和工坊错落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利用山势和植被进行隐蔽,如果不是熟悉路径,很容易迷失其中。林轩凭借着“玩家”自带的方向感,倒也不怕走丢。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有节奏的“砰砰”声,像是沉重的沙袋被反复击打。声音来自一处相对偏僻的、靠近山壁的小型训练场。
林轩循声走去,透过稀疏的竹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死川玄弥。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肌肉线条并不像他哥哥实弥那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反而显得更加精悍、匀称,蕴含着一种猎豹般的敏捷和韧性。此刻,他正对着一个用粗麻绳和硬木捆扎而成的沉重沙袋,练习着最基础的拳击和踢击。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倾注了全身的力量,带着一股近乎自虐般的狠劲。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和精悍的躯体滑落,在身下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的日轮刀和那把他惯用的、造型奇特的火铳,就放在训练场边缘的一块干净石头上。
林轩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玄弥的天赋,在鬼杀队中算是比较特殊的。他无法使用呼吸法,却拥有着罕见的、能通过吞噬鬼的肉体来暂时获得鬼的能力和体质的“稀血”体质。这种能力让他走上了与主流剑士截然不同的道路——使用特制的、能对鬼造成有效伤害的火铳和刀具进行战斗,并通过吞噬鬼的部件来强化自身、获得临时性的特殊能力。这条路更加危险,更加痛苦,也注定了他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汗水和鲜血。
而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动力源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那个对他总是疾言厉色、甚至拳脚相加的哥哥——不死川实弥。
他想变强,强到足以成为“柱”,强到能够站在哥哥身边,强到……可以亲口对哥哥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得到他的认可。
想到这里,林轩不禁叹了口气。不死川兄弟这别扭的、充满误解和伤害的关系,实在是让人看着揪心。
实弥那个死傲娇,明明心里比谁都关心这个弟弟,却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将他推开,希望他远离猎鬼的修罗场,去过平凡人的生活。
而玄弥,这个同样倔强、同样不善于表达的弟弟,则将哥哥的“驱赶”误解为否定和厌恶,越发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结果却将兄弟间的裂痕越撕越大。
“唉,果然,傲娇是病,得治。尤其是兄弟俩一起傲娇,那简直是绝症。”林轩揉了揉眉心,心里嘀咕着。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碰巧遇到了,而且某个死傲娇哥哥肯定打死也说不出口那些心里话,那不如……自己这个“先知”兼“特殊顾问”,来当一回“知心大哥”?
他清了清嗓子,从竹林后走了出来。
“玄弥,训练很刻苦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玄弥猛地停下了动作,警惕地转过身。当他看到是林轩时,眼中的警惕化为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尊敬。他迅速抓起放在旁边的汗巾擦了擦脸和上身,然后穿上队服外套(虽然没扣扣子),对着林轩微微躬身。
“林轩大人。”玄弥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是长期嘶吼和训练的结果。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林轩,不明白这位地位超然、实力强大、还刚刚赐予了众多队员(包括他师傅悲鸣屿行冥)神奇“玩家资格”的特殊顾问,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偏僻的训练场找自己。
“不用这么拘谨,玄弥。”林轩摆摆手,随意地走到训练场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我就是随便走走,正好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没打扰你训练吧?”
“没有。”玄弥摇摇头,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显得有些拘束。他对于柱和地位高的人,一向保持着极大的尊敬,尤其是对像悲鸣屿行冥师傅这样真心教导他、关心他的人。林轩虽然并非柱,但其贡献和实力,在玄弥心中早已超越了普通柱的地位。
“坐吧,别站着,看着累。”林轩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玄弥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只是坐姿依旧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
林轩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真是个实心眼又倔强的孩子。
“放松点,我不是来找你谈公事的。”林轩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就是随便聊聊。你来刀匠村也有些天了吧?还习惯吗?”
“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