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比预想的要安静,却并非毫无波澜。
妓夫太郎和堕姬的身体,自脖颈断口处开始,血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骨骼重塑,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覆盖。皮肤再生,黑绿色的条纹和妖艳的白发也重新浮现。但这再生的过程,明显与之前依靠无惨之血的再生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的、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新生的血肉中流淌着愈史郎的印记。
更剧烈的变化,发生在他们意识的深处。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某种沉重、粘稠、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了数百年的枷锁,那是由无惨的血液、意志、以及绝对支配权构筑而成的、名为“诅咒”的契约,在这股外来而强势的契约之力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然后……寸寸崩断!
“呃啊啊——!”
妓夫太郎和堕姬同时发出痛苦而压抑的闷哼,那并非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强行剥离、重塑带来的剧烈冲击。数百年的记忆、情感、被扭曲的认知,如同走马灯般在混乱的意识中翻滚、冲撞。
然后,旧的枷锁破碎的尘埃尚未落定,新的、截然不同的“束缚”,便如同轻柔却坚韧的蛛网,悄然笼罩下来。
这新的束缚……感觉很奇怪。
与无惨那种冰冷、霸道、充满恶意和绝对控制的契约不同。这股新的束缚,似乎也具备“强制力”,但感觉上……要“轻”很多?不是力量上的轻,而是某种“意志”上的疏离感。仿佛订立契约的主人,本身对这种“支配”就没什么兴趣,或者……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更奇怪的是束缚的对象层级。
最高服从对象:珠世?
第二服从对象:愈史郎?
妓夫太郎和堕姬在灵魂重塑的剧痛和混乱中,勉强感知到了这份新契约的核心内容,两个鬼(现在是愈史郎的鬼了?)都懵了。
珠世?那个背叛了无惨大人、一直躲躲藏藏的女鬼医生?她成了我们的最高主人?
愈史郎?这个一脸不爽、看起来年纪还没他们零头大的青毛小鬼,是第二顺位?
这……这算什么?
转化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暗红色的光芒完全没入两人新生的躯体,脖颈的断口彻底愈合,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如同纹身般的暗红色印记时,愈史郎脸色微微发白,额头见汗,收回了手指,长长吁了口气。
“啧,比想象中费劲……不过,还算顺利。”他擦了擦汗,看着地上已经完全恢复身体、正挣扎着坐起来的妓夫太郎和堕姬,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亲近,只有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妓夫太郎和堕姬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和身体,又摸了摸脖颈上那圈暗红印记,神色复杂。力量还在,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凝实、纯粹了一些(因为祛除了无惨诅咒的杂质),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无惨的恐惧和服从感,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珠世”和“愈史郎”两个名字的本能关注,以及一种……微妙的、仿佛签了份不太平等但也不算太苛刻的“卖身契”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林轩上前问道。
妓夫太郎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颜色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少了些疯狂,多了点麻木)看向林轩,又瞥了一眼愈史郎,声音嘶哑:“力量……还在。束缚……断掉了。新的……很轻。”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道:“只是……对象……是不是有点……奇怪?”
堕姬也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白发披散,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怨毒和恐惧,反而有点茫然和……别扭?她没说话,但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
“咋滴?不服气?”愈史郎立刻瞪起眼睛,语气恶劣,“嫌弃束缚轻?那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加点料?至于对象,你有意见?!”
“不……不敢。”妓夫太郎低下头。他倒不是对“束缚轻”有意见,事实上,这种相对宽松的约束,反而让他感觉没那么窒息。他只是单纯不理解,为什么最高权限会给珠世,以及愈史郎的态度……
“哼,谅你也不敢。”愈史郎冷哼一声,抱起胳膊,“我警告你们,珠世大人是最高权限,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她的任何命令,保护她的安全,否则契约反噬,有你们好受的!至于我……”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凶恶掩盖,“我只是代珠世大人管理你们!别以为束缚轻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是敢惹麻烦,或者对珠世大人有丝毫异心,我第一个撕了你们!”
林轩在一旁看着,哑然失笑。他虽然不知道愈史郎具体给这对兄妹下的束缚契约内容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