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他整了整衣襟,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的声音,再次朗声道:
“缘一先生,诗夫人,请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扇被拉开的门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深红色战国武士服、外罩黑色羽织、腰间佩着古朴日轮刀的男人。他有着深红色的、在发尾处渐变成火焰般橙红的长发,用简单的发绳束在脑后。面容平静,眼神深邃,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时光,却又澄澈得如同无风的湖面。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当他踏入房间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声的压迫感,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弥漫开来。
在场的九位柱,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
那不是“敌意”的压迫,也不是“杀意”的威慑,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差距感。就像溪流面对大海,烛火面对烈日,凡人面对……神明?
不,不是神明。是某种更纯粹、更极致、将“剑”与“呼吸”淬炼到登峰造极的存在。
炼狱杏寿郎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炽热的炎之呼吸,在对方踏入的刹那,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朝拜源头般的悸动。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但水蓝色的羽织下,肌肉已经本能地调整到了随时可以拔刀的状态。他的“水”感受到了某种“源流”的共鸣。
蝴蝶忍停止了哭泣,从姐姐怀中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虫之呼吸的本能在尖叫——危险!极度危险!但危险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她呼吸法根源都在颤动的吸引力。
宇髄天元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红色的眼睛锐利如刀。甘露寺蜜璃捂住了嘴,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时透无一郎那空茫的眼神第一次聚焦,淡紫色的瞳孔倒映出那个深红色的身影。伊黑小芭内的蛇瞳缩成了针尖,缠着绷带的脸微微侧向一边,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观察”。悲鸣屿行冥睁开了眼睛,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脸上的泪痕仿佛都在震颤。不死川实弥的刺猬头似乎更炸了,他咬紧了牙,眼神凶戾,但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骇然。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强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如果说上弦之三·猗窝座给人的感觉是“狂暴的毁灭”,是“沸腾的血海”,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沉寂的深渊”,是“归鞘的神兵”。不出鞘则已,一出鞘……怕是天地都要变色。
在场的所有人——九位柱,加上产屋敷耀哉,甚至加上刚刚复活的蝴蝶香奈惠——心中都升起一个荒谬但无比清晰的念头:
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估计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这念头毫无根据,纯粹是顶尖战士的本能直觉。但没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外面套着白色襦袢、面容清秀温柔的女子,也跟在男人身后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坚定的陪伴。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男人身上,然后才小心地观察着房间里的其他人。
“这位是……”产屋敷耀哉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以他的智慧和感知,几乎瞬间就确认——这个男人,恐怕是比上弦,甚至比无惨更加“根源”的存在。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缘一和诗点头致意,请他们在预留的位置上坐下——那是产屋敷耀哉左手边的位置,象征着极高的礼遇。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庄重和尊敬的语调,缓缓开口:
“诸位,请允许我郑重介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撼、疑惑、警惕的脸,最后定格在缘一平静的面容上。
“这位,是继国缘一先生。”
“日之呼吸的创造者。”
“战国时代的最强剑士。”
“鬼舞辻无惨……唯一真正恐惧过,并差一点就将其彻底斩杀之人。”
“我们鬼杀队至今传承的五大基础呼吸法——炎、水、风、岩、雷——皆是由缘一先生的‘日之呼吸’演化、简化、分支而来。”
“他,是我们所有呼吸法的源头,是站在呼吸法顶点的……‘起始之剑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轩那清晰、庄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在空旷的和室里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然后狠狠砸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继国……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