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将蜿蜒的石径照得一片银白。道旁的紫藤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这本该是宁静的、诗意的夜晚,但林轩的心却像压了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剧透的代价,比他想象中更重。
在庭院里,在柱们面前,他能强撑着保持平静,用尽可能客观的语气描述那些残酷的未来。他能看到炼狱杏寿郎眼中的火焰,看到蝴蝶忍隐忍的恨意,看到宇髄天元桀骜的自信,看到产屋敷耀哉深沉的决意。
他们相信他。
他们决定改变。
他们眼中燃起了希望。
可当林轩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小径上时,那些被压抑的情绪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改变了未来。
不,准确地说,他“揭示”了未来,而“揭示”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
但改变之后呢?
游郭篇还会发生吗?如果宇髄天元提前知道上弦之六的能力,如果他做了万全准备,如果他不再断手断脚……那接下来的剧情会如何发展?锻刀村篇呢?无限城决战呢?
蝴蝶效应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小小的改变,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好的结果?坏的结果?
林轩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从现在起,他失去了“预知未来”的优势。因为他所知的“未来”,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搅乱了。
“哈……”林轩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真是讽刺。
他以为自己是“先知”,是带着剧本的玩家,是能改变悲剧的救世主。
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莽撞的闯入者,一个自以为是的凡人,一个……可能把事情搞得更糟的蠢货。
如果因为他的剧透,导致柱们轻敌了呢?
如果因为他的提醒,让无惨提前察觉了呢?
如果因为他改变了一些细节,让本该活下来的人死了,让本该死去的人活了,让整个世界的走向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喂,林轩。”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林轩的思绪。
他回过头,看到宇髄天元正靠在宅邸门口的灯笼下,双手抱胸,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锐利的光。这个总是把“华丽”挂在嘴边的音柱,此刻的表情异常严肃,没有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认真。
“天元先生。”林轩点了点头,想继续往前走。
“站住。”宇髄天元走上前,挡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嗤笑一声,“瞧瞧你这副样子——愁眉苦脸,垂头丧气,脚步虚浮,眼神迷茫。这可一点都不华丽啊,林轩先生。”
林轩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从离开宅邸起,他就一直沉浸在自我怀疑和忧虑中,连表情都忘了控制。
“我……”他想解释,但被宇髄天元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宇髄天元说,声音不再轻佻,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沉稳,“你在担心,对吧?担心你说了那些‘未来’,反而会让我们轻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会让该死的人活下来,让该活的人死去——对吧?”
林轩沉默,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宇髄天元又笑了,这次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愚蠢。你以为我们是谁?是听了故事就会得意忘形的毛头小子?是知道‘未来’就会放松警惕的白痴?”
他上前一步,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轩。
“我们是柱。是鬼杀队的最强战力,是和鬼战斗了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了无数回的战士。我们知道战斗的残酷,知道敌人的狡猾,知道任何一点大意都会要了我们的命。”
“你告诉我们那些情报,我们不会轻敌——只会更认真,更谨慎,更拼命地训练,更细致地准备。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不够强,如果我们准备不足,如果我们有任何疏忽……那些‘未来’里描述的惨状,就会真的发生。”
宇髄天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轩心上。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忘了一件事——你带来的那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很多。”
“那些药水,那些装备,那些训练方法,那些战术理念……如果没有这些,就算我们知道未来,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然后赴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宇髄天元拍了拍林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我们有药水,有能抑制再生的刀,有能远程攻击的枪,有科学的训练方法,有团队配合的战术——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你。一个知道敌人底细,拥有无数神奇道具,能从异世界带来希望的‘特殊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