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径百米的焦黑巨坑,熔化成玻璃的地面,被掀翻、撕裂、扭曲成废铁的无限列车,以及……满地鲜血、碎肉、断裂的骨骼和武器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硫磺味,混合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晨光洒下,将这片地狱般的景象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色,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更凸显了毁灭的惨烈。
炭治郎、伊之助、善逸三人端着还在冒烟的春田1873步枪,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猗窝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枪口才缓缓垂下。
然后,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向巨坑中央。
“炼狱先生——!!!”
“大眼珠子——!!!”
“炎柱大人——!!!”
三声惊呼,三个少年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峭的坑壁,在玻璃化的地面上摔了好几个跟头,但爬起来继续冲。他们脸上全是血、泪、汗和泥土的混合物,眼睛通红,表情扭曲得像要崩溃。
他们看到了。
炼狱杏寿郎,依然站在那里。
但已经不是“站着”,而是被贯穿身体的右臂支撑着,勉强没有倒下。他的头低垂着,橘红色的长发被血浸透,黏在脸上、肩上。火焰羽织破碎不堪,被血染成暗红色,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前后通透,能清楚地看到后面被阳光照亮的焦土。
贯穿伤。
致命伤。
绝对没救的那种。
“炼狱……先生……”炭治郎冲到近前,却不敢碰他,手悬在半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能“闻”到——生命的气息,正在从这个男人身上飞速流逝。像漏了底的沙漏,像燃尽的蜡烛,像……快要熄灭的火焰。
不,是已经熄灭了。
炼狱杏寿郎的眼睛,依然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金色的光芒消失,只剩下空洞的灰暗。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那个窟窿里,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破碎的内脏和骨骼碎片。
“大眼珠子!大眼珠子你醒醒!醒醒啊!”伊之助抓住炼狱杏寿郎的肩膀摇晃,但毫无反应。野猪头套下,有液体在滴落——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呜哇啊啊啊——!炼狱先生!不要死!不要死啊!”善逸直接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去的!你说要请我们吃好吃的!你说要教我们炎之呼吸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三个少年围在炼狱杏寿郎身边,哭的哭,喊的喊,摇的摇,但那个总是声音洪亮、笑容灿烂、像太阳一样燃烧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死了。
为了守护他们,为了保护这辆列车上的所有人,为了践行“不让任何人死去”的誓言,燃烧了生命,斩出了最后一击,然后……死了。
像真正的英雄那样,站着死去了。
“呜呜呜……炼狱先生……对不起……都是我们太弱了……”炭治郎也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如果我们能再强一点……如果我们能帮上忙……你就不会……”
“不,不是你们的错。”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三人猛地转头,看到林轩正踉跄着走过来。
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下界合金盔甲残破不堪,布满了裂纹、凹痕和烧灼的痕迹,有些地方的金属甚至融化了又重新凝固,形成丑陋的瘤状。面罩的裂缝里还在渗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他走路的样子像个醉汉,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
但他还站着。
“林轩先生!”炭治郎连忙想去扶他,但被林轩摆手制止了。
“我没事。”林轩说着,从背包里(实际上是背包界面)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粉红色的液体——普通治疗药水。他拔掉瓶塞,一饮而尽。
“咕嘟。”
药水下肚,效果立竿见影。他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流血停止,疼痛减轻,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虽然内脏的损伤和骨头的裂纹无法完全治愈,但至少能让他正常行动了。
“林轩先生!快救救炼狱先生!”善逸扑过来抓住林轩的腿,哭喊道,“您有那么厉害的药水!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炭治郎和伊之助也看向林轩,眼睛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在他们看来,林轩是神秘的异乡人,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道具和药水。既然能瞬间治愈自己的伤,那……也许也能救炼狱先生?
林轩走到炼狱杏寿郎面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势。
贯穿胸口的致命伤,心脏估计已经碎了,肺部也被破坏,脊柱可能也有损伤。失血过多,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消失,瞳孔涣散,呼吸停止——在医学上,这已经是标准的“临床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