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感。那是车掌的脚步声——或者说，是伪装成车掌的、下弦之一·魇梦的协助者的脚步声。
林轩能“闻”到。
不是用鼻子闻，是用他在MC世界八年磨砺出的感知。那脚步声里有种不自然的僵硬，像是提线木偶在行走；那呼吸里有种压抑的兴奋，像是猎手靠近猎物时的颤抖；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发腐的气味——那是血鬼术的味道。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用余光瞥向门口。
一个穿着深蓝色车掌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眼睛下方有浓重的黑眼圈，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但毫无温度的微笑。他手里拿着一个检票钳，腰间挂着一叠车票，看起来和普通车掌没什么两样。
但林轩知道，他不是。
他是“梦境车掌”，是魇梦用血鬼术制造的傀儡之一。他的任务是检票——用那些同样由血鬼术制造的车票，将乘客拉入美好的梦境，然后任由魇梦吞噬他们的精神，将他们变成废人，最终死亡。
之前失踪的乘客，以及后来赶来调查的鬼杀队员，大多都是这么死的。在美好的梦中沉沦，在现实中死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阴险，但高效。
车掌走到林轩和酒狐的包厢门口，停下。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打扰了，先生，女士。”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开始检票了，请出示您的车票。”
林轩“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副刚睡醒的迷茫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车票，递给车掌。酒狐也适时“醒来”，安静地坐在一旁，表情温顺。
车掌接过车票，用检票钳在上面“咔嚓”一声打了一个洞。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但林轩注意到，在车票被打洞的瞬间，票面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晕。那光晕一闪即逝，像是幻觉。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血鬼术生效的标志。
按照正常流程，接下来车掌会把车票还给他们。而当他们接过车票的瞬间，就会陷入魇梦编织的梦境，沉沉睡去，任人宰割。
但林轩和酒狐早有准备。
在车掌将车票递回来的一刹那，林轩“不小心”打了个哈欠，手一抖，两张车票“恰好”从他手中滑落，飘向地面。
“啊，抱歉。”林轩弯腰去捡。
车掌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保持着职业微笑，也弯腰帮忙捡。
就在这弯腰的瞬间，林轩的手指在座位下一抹——那里事先藏好了两张伪造的车票。材质、颜色、印刷，都和真车票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上面没有血鬼术。
这是他在上车前就准备好的。大正年代，伪造一张车票并不难，尤其是对拥有MC合成系统和现代知识的林轩来说。他甚至考虑过用“附魔”来增加伪造品的真实性，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车掌不会仔细检查，他只需要一个“道具”来触发血鬼术。
两张伪造车票入手，真车票被悄悄塞进袖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车掌甚至没注意到车票被调包了。
“给，您的车票。”车掌将捡起的“车票”（实际上是伪造品）递还给林轩。
林轩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很自然”地将车票收进口袋。在收进口袋的瞬间，他用指甲在车票边缘划了一道细微的刻痕——这是标记，防止自己搞混。
做完这一切，他“困意”又上来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半闭半睁。
“抱歉，有点困……”他嘟囔着，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酒狐也适时地“打了个哈欠”，小声说：“我也困了……”然后她也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两人几乎同时“睡着”了。
车掌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几秒钟后，他嘴角的微笑深了一点，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机械的满意。
他转身，轻轻拉上包厢的门，脚步声重新响起，朝着下一节车厢走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林轩才悄咪咪地睁开一条眼缝。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时规律的“哐当”声。酒狐也睁开了眼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功”的意味。
“看来对方没发现。”林轩用口型说。
酒狐轻轻点头。
林轩坐直身体，从袖口里抽出那两张真车票。票面上，那个被检票钳打出的洞周围，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粉色光晕，像是褪色的血迹。他手指用力，将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