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和服——这是鬼杀队提供的,毕竟他那身下界合金盔甲在非战斗场合显得太过扎眼。和服很合身,料子柔软,但林轩总觉得不习惯。八年来,他要么穿着盔甲,要么穿着简单的布衣,这种正式的和服让他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主人,这个力道可以吗?”
酒狐跪坐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指尖精准地按压着穴位。狐狸耳朵在晨光中微微抖动,尾巴自然地垂在身侧——自那晚在蜘蛛山显露真身后,她就没再隐藏这些特征。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林轩说了:“你就是你,不需要隐藏。”
“嗯,很好。”林轩闭着眼睛,感受着酒狐恰到好处的力道。女仆的按摩技术是在方块世界里练出来的——那时他经常长时间挖矿或建造,肌肉酸痛,女仆们就轮流给他按摩。三个月下来,酒狐的手法已经是专业级别了。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训练场上的呼喝声。
炭治郎就坐在林轩旁边,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但能看出他的紧张。他身边放着那个熟悉的木箱,里面是他妹妹祢豆子。自从那晚被带到鬼杀队总部,炭治郎和祢豆子就被“安置”在这处别院,等待最终的审判。
一星期了。
这一星期里,林轩见到了鬼杀队的更多面貌。
庞大的总部建筑群,隐藏在深山之中,外人极难发现。训练场、医疗所、锻造屋、资料室、居住区……功能齐全得像一个小型城镇。来来往往的队员都穿着黑色队服,表情肃穆,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氛围。
林轩和酒狐被安排在这处独立的别院,待遇不错,但行动范围有限。义勇每天会来一次,简单询问些情况,但更多时候是沉默。蝴蝶忍来过两次,每次都带着那种探究的眼神打量酒狐,但没再提“鬼”的事。倒是伊之助——
“说起来有点尴尬,”炭治郎苦笑着开口,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下山之后,伊之助找义勇先生挑战,结果被揍了一顿。”
林轩睁开眼睛,嘴角上扬:“不意外。”
他记得在原作里,伊之助就是个战斗狂,看到强者就想挑战。义勇作为水柱,实力远超现在的伊之助,被揍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伊之助没有气馁。”炭治郎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佩服,“他说要变得更强,然后每天天不亮就去训练场,直到深夜才回来。身上总是添新伤,但从不喊疼。”
“那是他的生存方式。”林轩抿了口茶,“用战斗证明自己,用伤痛铭刻成长。这种人,要么在战斗中死去,要么在战斗中成为传奇。”
炭治郎若有所思地点头。
沉默再次降临。
晨光移动,从廊下爬到了炭治郎的膝头。少年看着那片光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和服的布料。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向林轩,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轩先生,非常感谢您一星期前,为我和妹妹的开脱。”
他的声音很郑重,鞠躬的角度近乎九十度。
林轩放下茶碗,看着这个认真的红发少年。炭治郎的额头上,那道火焰状的伤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他的眼睛里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坚毅,也有着对妹妹毫无保留的温柔。
“不用谢。”林轩摆摆手,“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事实。”
炭治郎直起身,但表情依然严肃:“对您来说可能只是几句话,但对我来说……那可能是祢豆子活下去的希望。”
他看向身边的木箱,眼神柔软下来:“祢豆子她……从变成鬼的那天起,就一直在保护我,保护其他人。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即使饿到失去理智,也只是咬住竹筒克制自己。这样的她……不该被当作普通的鬼对待。”
林轩没有接话。
他知道炭治郎说的是真的。在原作里,祢豆子确实是特殊的鬼——她是唯一一个克服了阳光的鬼,也是最终变回人类的鬼。她的善良和坚韧,贯穿了整个故事。
但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在鬼杀队的认知里,鬼就是鬼,是吃人的怪物,是必须斩杀的存在。炭治郎带着鬼行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挑战,是可能被处死的重罪。
“你是在担心审判的事,对吧?”林轩突然问。
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果然被看穿了。”
“你的表情,只要是细心一点的人都能察觉出来。”林轩说,“眉头一直皱着,眼神飘忽,坐立不安。如果不是担心审判,还能是什么?”
炭治郎苦笑:“林轩先生观察得真仔细。”
“不是观察仔细。”林轩看向庭院里的池塘,几只锦鲤在水面下游弋,荡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