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血红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丝网,死死盯住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身影。盔甲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划痕,肩甲处甚至有一道明显的凹痕——那是刚才硬抗一记丝线绞杀留下的。但盔甲的主人站得笔直,手中的暗紫色大剑稳稳地指向地面,剑身上的青色宝石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玩够了吗?”林轩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这个人类不对劲。
不,他真的是人类吗?那身盔甲,那把剑,那种凭空取物的能力,还有那该死的、怎么都打不破的防御……以及每次攻击后,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
就像是被自己的攻击反弹了一样。
“该我了。”林轩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冲锋,而是一种更诡异、更迅捷的移动方式——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脚下几乎没有声音,但速度却快得离谱。
疾跑模式,全开。
下界合金靴的“深海探索者”附魔让他在任何地形都如履平地,“灵魂疾行”附魔虽然对移动速度没有直接加成,却让他的脚步变得无比轻盈。再加上盔甲本身的重量被他完全适应,此刻的林轩就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紫色闪电。
累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那道身影就已经穿过了最外层的丝线网。
“嗤嗤嗤——!”
丝线切割在盔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但林轩完全不理会,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累本人。
“想近身?”累冷笑,手指一勾。
地面突然炸开,数十根粗壮的黑色丝线如同地刺般从林轩脚下刺出,每一根的尖端都锋利如矛,速度比之前的攻击快了至少三成。
这是累的杀招之一,曾经有多少鬼杀队队员死在这一招下——被从下至上贯穿,挂在丝线上,像被蛛网捕获的飞虫。
但林轩只是轻轻一跃。
不是高高跳起,而是精准地、几乎贴着地皮的一个小跳,刚好避开所有地刺的尖端。然后他在半空中扭转身形,玛玉灵大剑借着下坠的力量,带着万钧之势劈向累的头颅。
“铛——!!!”
累在最后一刻用丝线在头顶编织成一面盾牌。剑与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丝线组成的盾牌应声碎裂,但这一剑的力道也被完全抵消。
林轩落地,毫不恋战,身体一矮,大剑横扫,斩向累的双腿。
累向后飘退,同时操控丝线从两侧夹击。但林轩就像背后长眼一样,大剑在手中旋转一圈,将两侧的丝线尽数搅碎,然后再次突进。
快。
太快了。
这不是呼吸法的“型”,不是某种武术流派,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的碾压。配合那身几乎无敌的盔甲,林轩的打法简单粗暴:无视所有攻击,全力输出。
累开始感到压力。
他的丝线确实锋利,确实坚韧,但对方的盔甲更硬。他的血鬼术确实诡异,确实多变,但对方那把剑似乎天然克制血鬼术的能量。更重要的是,每次丝线击中盔甲,他自己身上就会多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累积下来,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动作了。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盔甲……”累咬牙切齿,手指翻飞,丝线编织成更复杂的网,试图困住林轩。
但林轩根本不在乎。
他就像一头冲进蛛网的蛮牛,不管丝线有多少层,有多密,他都是一剑斩开,然后继续前进。玛玉灵大剑在他手中舞成一片暗紫色的光幕,所过之处,丝线寸断。
“你就这点本事?”林轩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冰冷的陈述,“下弦之伍,就这?”
累的眼睛彻底红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下弦之伍,是十二鬼月中排名第六的存在,是鬼舞辻无惨大人亲自赐予血液的强者。多少剑士死在他的丝线下,多少人类在他的玩弄中崩溃求饶。
但现在,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类,穿着莫名其妙的盔甲,拿着一把莫名其妙的剑,用着莫名其妙的打法,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甚至还敢……看不起他?
“我要……杀了你……”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双手合十,所有的黑色丝线瞬间收回,缠绕在他自己身上。丝线一层层包裹,像是结茧一样,将他完全包裹在一个黑色的巨茧中。
茧的表面,血红色的纹路开始蔓延,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搏动。
空气的温度骤降,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茧中散发出来。周围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