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木桌几乎坐满了人,有风尘仆仆的旅人,有本地的村民,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商贩的家伙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谈论着今年的收成。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和嘈杂的人声,让林轩有种久违的“人间烟火”的感觉。
他和酒狐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老板娘很快端来饭菜——简朴但分量十足:两碗米饭,一碟腌菜,一碗味噌汤,还有一小盘烤鱼。
酒狐盯着烤鱼看了几秒,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分析这个世界的食物和方块世界的烤鱼有什么不同。
“尝尝看。”林轩低声说,自己先夹了一筷子。
味道……很真实。鱼肉外酥里嫩,咸淡适中,和方块世界里那种“吃了立刻恢复饱食度”但味道单一的食物完全不同。这里的食物有层次,有余味,有温度。
“客人,介意拼个桌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轩抬头,看见一对男女站在桌边。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淡紫色的和服,布料质地精良,袖口和衣襟绣着精致的花纹,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她眉眼温婉,但眼神里透着一种阅人无数的精明。
男子则完全相反,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的简式和服,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刀鞘磨损严重,显然经常使用。他站在女子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不离刀柄——典型的保镖姿态。
“请坐。”林轩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酒狐也乖巧地让出位置。
女子优雅地坐下,保镖则站在她身后,没有坐下的意思。
“多谢。”女子微微颔首,声音轻柔,“今天客人多,打扰了。”
“无妨。”林轩继续吃饭,但余光一直在观察这两人。女子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劳作的痕迹,应该是富贵人家。保镖手上的老茧集中在虎口和指关节,显然是长期练刀留下的。
这时,林轩对酒狐使了个眼色。
“东西都买好了吗?”他故意提高声音问道。
酒狐立刻会意,用甜美的声音回答:“都买好了,主人。按照计划,我们从南边走,很快就能到家了。”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女子动作明显一顿。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林轩和酒狐。
“两位……”她迟疑了一下,“是要往南边去?”
“是的。”林轩装作随意地回答,“听说那条路比较近。”
女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恕我直言,两位最好换个方向。南边……去不得。”
来了。
林轩心中暗喜,但面上不露声色:“为什么?南边有山贼?”
“比山贼更可怕。”女子摇头,“那田蜘蛛山……有吃人的妖怪。”
“妖怪?”酒狐适时地露出害怕的表情,往林轩身边靠了靠,“姐姐是说……真的有妖怪吗?”
这一声“姐姐”叫得恰到好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被恭维的愉悦,语气也柔和了些:“小妹妹,这可不是吓唬你。我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常在这一带走动,听说了不少事。”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那田蜘蛛山,从前年起就不太平。进山采药的人,经常一去不回。起初以为是遇到了野兽,可后来有幸存者逃回来,说山里住着吃人的鬼,皮肤苍白,眼睛血红,力气大得吓人,而且……杀不死。”
“杀不死?”林轩皱眉。
“对。”女子点头,“有人说用刀砍,砍断了手脚,伤口转眼就长好了。用火烧,烧成焦炭,过一夜又活蹦乱跳。官府派了捕快和武士去围剿,去了三批,只回来两个人,还都疯了,整天念叨着‘蜘蛛’‘丝’‘吃人’什么的。”
保镖这时也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两位如果非要往南,最好绕道。那地方……邪门。”
林轩装作沉思状,几秒后问:“官府没有请专业人士处理吗?比如……驱魔师之类的?”
女子和保镖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有。”女子声音更低了,“去年秋天,来了一队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背后绣着一个‘滅’字。他们进了山,三天后出来,浑身是血,但说妖怪已经除掉了。”
“可今年春天,又开始有人失踪。”保镖接话道,“那些穿黑衣服的后来又来过两次,每次都说解决了,但每次过不了多久,山里又出问题。”
林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黑色队服。背后绣着“滅”字。
那田蜘蛛山。吃人的鬼。杀不死。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答案。
“多谢告知。”林轩站起身,对女子微微鞠躬,“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客人——”女子还想说什么,但林轩已经转身走向柜台结账。酒狐连忙跟上,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