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对着窗外刚刚升起的方形太阳竖起中指，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刷牙。八年的肌肉记忆让这个姿势充满了某种仪式感——如果这个世界有神，那中指大概是唯一的祈祷手势。
窗外的景象有点……新鲜。昨天被苦力怕炸掉的那面墙已经用圆石补好了，但颜色和原来的石砖略有不同，形成了一块明显的补丁。林轩盯着那处看了三秒，决定不管它。“反正过几天可能又被炸。”他自言自语道。
衣帽间——如果几个投掷器堆在墙角能算衣帽间的话——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林轩按下按钮，投掷器“咔嚓”一声，一套漆黑锃亮的下界合金甲凭空出现在他身上，紫色的附魔光晕在盔甲表面流转，像是某种活着的符文。
“还是这么不合物理。”他抬起手臂看了看。盔甲的每个部件都是完美的几何体，手肘和膝盖处没有任何关节设计，却能随着他的动作无缝弯曲。“牛顿看了得再死一次。”
穿戴整齐后，他检查装备栏。下界合金剑在手中浮现，剑身泛着暗紫色的光泽，附魔的文字在物品描述中滚动：“锋利V、火焰附加II、亡灵杀手V、经验修补、横扫之刃III”。旁边的弓则标注着“无限、力量V、冲击II”。
“要是八年前的我看到这套装备，肯定兴奋得睡不着觉。”林轩叹了口气，“现在只觉得……嗯，耐久度还够用。”
推开门，史蒂夫二世果然已经在等他了。这个戴铁头盔的方块人靠在栅栏上，手里抛着一个末影珍珠玩——深色的方块珠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被他接住，再抛起。
“睡得好吗？”史蒂夫二世问。
“做了个梦，梦见我在写代码。”林轩说，“然后醒来看见天花板是方的，才想起我已经不用加班了。”
“那算噩梦还是美梦？”
“介于两者之间。”
两人并肩走向林轩屋后的一片空地。这里整齐地排列着九十九块末地石——暗紫色的方块，表面有类似星空的纹理。每块石头代表一次屠龙胜利。
“第一百次。”史蒂夫二世吹了声口哨，“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我们俩用铁剑和弓箭磨了两个小时才打死它。”
“你还掉进虚空死了一次。”林轩提醒他。
“而你被末影人扔下柱子三次。”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最初的紧张、刺激、甚至恐惧，如今都变成了可以调侃的回忆。第一百次屠龙，对他们来说已经像去邻居家串门一样平常。
走到空地尽头，林轩放置了第一百块末地石。石头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
“仪式完成。”他说，“走吧，老地牢。”
所谓的“老地牢”其实是一个精心维护的末地传送门房间。八年前他们第一次发现它时，这里只是个深埋地下的密室，周围是苔石和蜘蛛网。如今，林轩把它改造成了带自动照明、物品分类箱子和休息区的“屠龙专用出发站”。
房间中央，末地传送门静静悬浮。十二个末影之眼嵌在框架上，散发着神秘的紫色光芒，中间的漩涡缓慢旋转，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
“检查清单。”林轩说，虽然他已经不需要。
“抗火药水，两组。”史蒂夫二世拍拍背包。
“金苹果，一整组。”
“弓箭，附魔的。”
“床——用来炸龙的那个技巧。”
“水桶，防止被龙息喷到。”
“末影珍珠，紧急传送用。”
两人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对完清单，然后同时看向传送门。
“说实话，”史蒂夫二世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每次杀的都是同一只龙？”
林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末影龙死后会复活，对吧？我们放上四个末影水晶，龙蛋会重新孵化，然后又是一条新龙。但是……”史蒂夫二世挠了挠铁头盔，“你怎么知道它不是同一条？只是……重置了？”
这个问题让林轩沉默了。他盯着传送门的漩涡，那紫色光芒似乎比平时更深邃一些。
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和重生是常态。他自己死了十一万多次，每次都从床上复活，记忆完整，只是掉落物品。动物被杀死后会刷新，怪物会在黑暗中生成，就连树木——如果留下树苗——也会重新长成参天巨树。
那么末影龙呢？那条被称为“游戏最终BOSS”的生物，每次被击败后都会重生。它记得之前的战斗吗？它有记忆吗？或者它只是一段循环执行的代码，每次被调用时都从初始状态开始？
“我不确定。”林轩最终说，“但今天我们可以测试一下。”
“测试？”
“如果我们不摧毁所有的末影水晶，龙就不会回血。我们尽量不破坏水晶，快速击杀，然后观察重生后的龙有没有什么不同。”
史蒂夫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