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时艾弗森把活页夹合上。他在周奇第三组训练的数据栏下面用红笔写了一行标注:“白屏训练初始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三小时内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二。学习曲线陡峭——预测模型更新速度超过预期。但百分之七十二距离实战要求的百分之九十还有差距。常规赛剩余七十三场——预计在赛季中期达到百分之九十。”
周奇坐在按摩床上,训练服全部湿透——白屏训练的强度比多线程更大。不是身体的累——是大脑的累。每一次白屏闪烁那零点零二秒里他的大脑要完成数据整合、模式匹配、概率计算、运动指令生成四个步骤。四个步骤在零点零二秒内完成——正常人类大脑需要至少零点一秒。他不是正常人类——总决赛六场和休赛期训练把他的运动皮层反应速度压缩到了正常人的五分之一。但代价是能量消耗——三小时白屏训练消耗的脑力相当于打了三场常规赛。
诺阿在训练结束后走到周奇旁边,把冠军二号退役密封袋从圣物博物馆拿出来放在按摩床上。密封袋里的冠军二号正面字列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诺阿把密封袋翻过来,背面朝上——十九字加符号的最后一个符号是“镜”。他从口袋里掏出马克笔,在密封袋外面便利贴的背面又加了一行字:“诺阿说——第二赛季第三周。周奇开始读‘闪’。不是读预兆,是读大脑决定那一瞬间的视觉皮层放电。胶质疤痕假说——总决赛过载烧断后留下的神经疤痕变成了信号放大器。第一赛季是读骨头。第二赛季是读大脑。骨头——大脑——下一个是什么?”
周奇看着便利贴上的字。“骨头——大脑——下一个是?”他问。
“心。”诺阿说,把马克笔放下。“不是心脏——是心。心智的心。你读库里眼睛里那个闪——闪不是光,是他大脑做决定那一瞬间的神经电信号。但大脑做决定之前——是什么让他做那个决定?不是战术,不是习惯,不是本能。是心。科比为什么在最后一投多等了零点三秒?因为他心里想的是‘我要在周奇面前投进这一球’。不是战术——是心。你第二赛季第三周开始读大脑。等到第二赛季末——你会开始读心。不是用眼睛读——是用你在场上跟对手打了四十八分钟之后的感觉读。那个感觉——不是科学,是篮球。”
周奇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压痕。四点五度。三周常规赛——压痕的自然角度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四点五度——没往三度回去,也没往五度继续走。压痕在等——等一个让他决定最终角度的人。不是科比——科比给了他零点五度。不是詹姆斯——詹姆斯给了他七度。是一个第二赛季还没遇到的对手。
巴蒂尔端着保温杯走进训练馆。保温杯贴纸在三周常规赛里从五十八层增加到六十一层——沐辰在每一场主场比赛后都会传真新画过来。第六十一层是今晚刚传真到的:一个火柴人站在弧顶,眼睛里画了一个极小的闪电符号。闪电符号放大之后能看到里面有无数条极细的线——像大脑皮层的神经回路图。火柴人旁边站着另一个火柴人——库里,眼睛里也有一条闪电,但闪电的方向是相反的。两个闪电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碰出一个极小的火花。旁边一行小字:“读闪。不是读光——是读光背后的电流。”
巴蒂尔把保温杯放在按摩床上,杯壁六十一层贴纸在日光灯下排列成一面微缩的壁画墙。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翻到常规赛第三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常规赛第九场。周奇开始读‘闪’——大脑决策瞬间的视觉皮层放电。白屏训练成功率三小时内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七十二。诺阿提出‘心’的概念——不是心脏,是心智。预计第二赛季防守进化路径:读骨头(第一赛季)→读大脑(第二赛季前半程)→读心(第二赛季后半程)。胶质疤痕假说——有待更多数据验证。”
周奇把护甲内侧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波波维奇纸条、詹姆斯MM发带、新计数器(写“问·教”)、詹姆斯黑色弹力带断口、艾弗森空白信封。五样东西。他把计数器拿出来,在“问·教”下面又加了一个字:“闪。”然后把计数器放回口袋。波波维奇的纸条边缘已经磨到了纤维断裂的极限——两片用胶带粘在一起的纸在无数次折叠后终于在纸条中部出现了一个新的裂口。裂口刚好穿过波波维奇写的那行字——“邓肯的第一课:瞳孔不会动”。现在变成了:“邓肯的第一课:瞳孔不——会动”。裂口在“不”和“会”之间,像一个极细的闪电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