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N的迈克·布林在解说席上沉默了五秒——这是他本届总决赛第七次贡献名场面,前面六次都是即时解说的金句,这次是沉默。沉默之后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我刚刚看到周奇在闭眼、不听任何声音的情况下仍然能判断詹姆斯的突破方向。他说他靠的是空气压力——零点五帕斯卡。一帕斯卡是一牛顿每平方米。零点五帕斯卡——是一张纸放在手背上产生的压力的一半。周奇的脸能感觉到这个。我不知道这是篮球还是某种超越了体育极限的人类感官实验。但我确定一件事——周奇在总决赛第六场第三节,把防守变成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运动形态。”
第四节。詹姆斯在三次突破被周奇用触觉感知干扰后——虽然三次全部命中,但命中率在逐次下降,从第一次的轻松扣篮到第三次的高弧度勉强命中——他在第四次持球时做出了第六场的最后一个新动作。不是进攻动作。不是反制动作。
他在弧顶持球。全场拉开。周奇单防。然后詹姆斯做了一件整个美航中心——不对,整个丰田中心,整个ESPN直播信号覆盖的全球两亿观众全部没有预料到的事——他把球放在地板上。不是运球——是把球停在拼木地板上,用左手按着。然后他直起身,把左手从球上拿开。篮球在弧顶地板上静止不动。詹姆斯的左手五指在白光下伸直——然后他闭上眼。
他闭眼站在弧顶。球在他脚边。不动。
裁判犹豫了一秒——这不是违例,规则手册里没有“不能在持球时把球放在地板上”的规定,只要他没有走步,没有放弃球权。球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但他没有碰球。他闭眼站着。丰田中心一万八千人全部安静了——不是被要求安静的,是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ESPN的解说席上迈克·布林摘下耳机站起来——不是要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球员在总决赛第六场第四节关键时刻把球放在地板上闭眼站着——这件事在NBA七十五年历史里从未发生过。
周奇站在詹姆斯面前。詹姆斯闭眼。周奇睁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英尺。地上的篮球在拼木地板上极缓慢地滚动了一英寸——地板不平,球自己滚的。
“你在做什么?”周奇问。
“第六课。你前五场学了读信号、创造信号、本能防守、同步对话、通道烧断、感官关闭。全部学完了。第六场——我把球放在地上。没有持球——你就不需要防持球。我闭眼——你就不需要读我的眼睛。我不动——你就不需要判断方向。所有你需要防的东西——我全部拿掉。现在——你防守什么?”
周奇低头看着地上的球。静止。白色的拼木地板纹路在球的下方隐约可见。詹姆斯闭眼站在球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什么都没做。没有信号,没有预兆,没有启动,没有突破意图。他把所有能被防守的东西全部撤走了。留下的——是周奇从未面对过的东西。
不是进攻。不是防守。是纯粹的空白。
周奇看着地上的球。然后他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也坐下来了。不是坐到地板上,是把重心降到了职业生涯最低的位置——几乎是蹲在詹姆斯面前。他的眼睛和地上的球在同一高度。他不看詹姆斯——詹姆斯闭眼,看也没用。他看球。篮球在地板上微微晃动——不是詹姆斯在动它,是球馆空调的风从天花板出风口吹下来,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气流层,气流推动球在拼木地板的微小不平整上做极缓慢的布朗运动。
五秒。十秒。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没有违例,但他不确定该不该吹。斯波尔斯特拉在热火替补席边上站着一动不动。麦克海尔在火箭替补席边上也站着一动不动。全场一万八千人站着——没有人坐下,没有人出声。十秒——丰田中心的十秒比正常时间的十秒长了无数倍。
然后詹姆斯动了。不是捡球——是他在闭眼状态下伸出了左手。他的左手向地上的球伸去——动作极慢,慢到像在做某种仪式。周奇也在同一瞬间伸出了左手。他的左手伸向同一个球。两个人的左手同时到达球的上方——周奇的手指在球的左侧,詹姆斯的手指在球的右侧。两根无名指在篮球的橙色皮革表面又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