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沃尔正在用计算器算数字。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算了三遍,他把计算器放下,靠在椅背上。
安舒茨的方案:太阳队每年分到一千七百万到两千万美元。沐阳的方案:第一年八百万,第三年一千五百万,第五年两千五百万。
从数字上看,安舒茨的方案头几年更赚钱。萨沃尔是银行家出身,他知道“现金流的现值”比“未来承诺”更重要。今天的一块钱,比五年后的一块钱值钱。
但沐阳的方案有一个安舒茨没有的东西——STIA的股权。沐阳在方案的最后一页加了一条小字:“愿意早期加入STIA数据采集计划的球队,可获得STIA子公司(球队数据服务公司)的优先认购权,占股不超过百分之二。”
萨沃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STIA子公司百分之二的股权。如果STIA未来上市,这部分股权可能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但STIA能不能上市,谁也不知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硬币——一枚1976年的艾森豪威尔一元银币,他父亲留给他的。他把硬币抛向空中,接住,拍在手背上。
正面。
“正面是沐阳。”他自言自语。
他又抛了一次。反面。
“反面是安舒茨。”
他第三次抛起硬币,接住,但没有打开手掌。他把硬币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
“算了。”他说。
萨克拉门托,国王队总部。
维韦克·拉纳戴夫的办公室在国王队新训练馆的顶楼,窗户正对着萨克拉门托河。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跟其他NBA老板完全不同——墙上挂的不是球队照片,是印度教神像和科技公司的IPO纪念牌。办公桌上没有计算器,只有一台iMac和一台Surface Pro同时亮着,屏幕上分别显示着国王队的实时数据和印度股市的行情。
拉纳戴夫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全黑了(染的),向后梳着,露出宽大的额头。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硅谷富豪的标准打扮。
他面前放着两份文件。安舒茨的方案和沐阳的方案。两份文件他都看完了,每一页都做了批注,用红笔和蓝笔分别标记出关键数字和逻辑漏洞。他的批注比原文还多,像老师在改小学生的作业。
“安舒茨的方案,逻辑有漏洞。”拉纳戴夫自言自语,声音带着一点印度口音,“博彩收入分成的数据来源,是‘预计五亿美元’。但这个‘预计’是基于什么模型?样本量多少?置信区间多少?报告里全都没写。”
他翻到沐阳的方案,看了一眼STIA子公司股权的条款。
“沐阳的方案,数据模型完整。收益预测基于实际采集的训练数据样本,样本量超过十万次投篮、五万次跑动、三万次对抗。置信区间百分之九十五。”他把文件放下,“但STIA子公司的股权,估值模型太保守。如果STIA能覆盖全联盟三十支球队,数据量翻三十倍,估值至少翻五十倍。沐阳故意把估值写低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安舒茨是个商人。沐阳是个打篮球的商人。商人对商人,我选谁?”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冥想。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河水声。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我选产品更好的那个。”
休斯顿,丰田中心训练馆。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训练馆的时候,诺阿正蹲在底线用红色蜡笔涂票数图上的灰色火柴人。他已经涂了半个小时了,但蜡笔的颜色总是涂出格子外面,弄得整张图像一幅抽象画。
“萨沃尔和拉纳戴夫的消息有了。”巴蒂尔说。
诺阿抬起头,蜡笔停在半空中。
巴蒂尔把咖啡放在篮架底座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萨沃尔——今天上午在办公室抛了三次硬币。前两次一次正面一次反面,第三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