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微微蜷缩身体,像是想要躲开门口那道强势又锐利的目光,心底的自卑与难堪瞬间翻涌到顶峰。
方才的委屈,不甘,自我否定,在被人彻底撞破的瞬间,尽数化作无地自容的慌乱,让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站在门口的桑桑收敛了所有温和,清冷的眼眸扫过昏暗房间里蜷缩的少年。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肩膀,此刻像只受了重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眼底的冷冽悄然褪去,余下沉甸甸的心疼。
她没有半分退让,踩着散落的木屑缓步走进房间,利落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一步步逼近角落的四季。
一旁的安可局促地站在门外,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紧张地望着屋内的景象。
大气都不敢出。
桑桑不会气头上,打四季一顿吧……
毕竟有她哥的先例在前来着。
难道“空气净化器”事件,要再一次上演!安可忍不住闭上眼,不敢看了。
桑桑在四季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目光稳稳锁定躲闪逃避的少年,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凌厉,只剩下无奈:“输一场比赛而已,至于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四季喉咙哽咽得厉害,胸腔里堵满了酸涩,依旧垂着脑袋,固执地不肯吭声。
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否定他实力的声音,比赛最后失误的画面,依旧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压得他喘不过气。
见他依旧执拗自闭。
桑桑轻轻叹气,伸出手,没有半分迟疑,稳稳扣住他冰凉纤细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皮肤僵硬。
满是紧绷的抗拒。
她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轻轻将蜷缩的少年从角落拉了出来,眼神认真而坚定:“赛场有输有赢,是常态,你拼到最后一秒也没有放弃,这就足够耀眼。”
“别人的三言两语,凭什么定义你的全部呢?你既然能被紫薇看上,顶上首发,就代表你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啊。”
温柔却有力的声音,像一束暖阳,猝不及防刺破了四季心底层层叠叠的阴霾。
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崩塌,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积攒许久的委屈尽数爆发出来。
大颗泪珠砸落在手背上。
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看着眼前包容他一切脆弱的队长,在漫天质疑声里。
第一次感受到了底气。
要不要抱抱?”
桑桑道,可是表情却格外傲娇,就好像是看他可怜兮兮,施舍给的。
眉眼间褪去了方才开导他时的一本正经,染上一层别扭的不自然。
平日里在赛场杀伐果断,永远从容强势的人,此刻刻意绷着面部线条。
装作只是随手施舍一点怜悯的模样。
仿佛眼前这个哭到眼眶通红,浑身紧绷颤抖的四季,于她而言,不过是因为太过狼狈,她才勉为其难开口。
半分主动的安抚都不肯承认。
可有安可知道,看着四季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刚刚从极致的内耗挣脱出来,桑桑心底一定软得一塌糊涂。
不然不会直接踹门的。
明明那么害怕四季做傻事。
真是有够嘴硬的啊……
桑桑当然见不得他这样子。
四季毫无疑问是有天赋的,赛场上敢冲敢打,丝血也敢开团兜底,不过因为一场BO5,漫天铺地的恶评,硬生生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把他逼得蜷缩在房间角落。
独自吞咽所有委屈和挫败。
她错开他的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别多想,我只是看你太狼狈。”
站在门外的安可悄悄探头,看着屋内这一幕,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他太了解桑桑的性子,向来嘴硬心软,永远学不会示弱,心疼,从来都裹在一身傲娇强势的外壳里。
别扭又滚烫。
这点倒跟九尾很像很像。
难不成素质低的中单,都这样?
四季怔怔地抬着头,通红的眼眸里还蓄着未干的泪水,视线一片朦胧。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人。
灯光落在桑桑利落的眉眼上,褪去了赛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安抚人心的温柔,可那高高抬起的下巴,故作淡漠的神情,又清清楚楚地透着一副“施舍”的傲娇姿态。
四季的心脏猛地一缩,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裹满了胸腔。
他知道她不是怜悯。
所有人都在骂他失误,骂他不配站在职业赛场,否定他所有的努力的时候,只有桑桑闯进来,撕开他的阴霾,告诉他,他足够耀眼,告诉他输赢从不能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