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修复D-7区辅助泵的效率比我的工程师还高，”莱欧斯利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杯，灰蓝异色的瞳孔却锐利地扫过荧，“而且，你没有追问那些管道最终通向哪里。是没兴趣，还是……猜到了？”
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一份新的观测记录推了过去。上面不仅记录了渗漏点的精确压力变化，还用简图标注了附近管道震动的异常频率，与禁区方向传来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沉闷脉动隐约吻合。“稳定在恶化，公爵大人。表面的‘修复’只是在堵漏，根源的‘压力’却在持续升高。公子失踪前感应到的‘召唤’，恐怕就是这种压力失衡的某种外显。”
莱欧斯利沉默地看了记录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暖意。“你比我想象得更敏锐，也更大胆。梅洛彼得堡建立在什么之上，外面的人早已遗忘，里面的人大多不敢深究。但你知道，”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低沉，“有时候，‘知道’本身就是一种负担，也会招致危险。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往里走？为了那个至冬的武人？”
“为了真相。”荧迎上他的目光，“无论是公子的下落，还是这座堡垒镇压之物的真相。枫丹的预言悬在每个人头顶，我不相信你坐在这里，只是为了管理一群囚犯。”
长时间的静默，只有蒸汽管道低沉的嘶鸣。最终，莱欧斯利向后靠去，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你说得对，管理囚犯只是最表层的工作。我的真正职责，是看守一道‘门’，一道连接着枫丹生命之源，也连接着灭顶之灾的‘门’。公子达达利亚，他就在‘门’的另一侧，或者说，被困在了‘门’的缝隙里。”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俯瞰下方运转的工厂。“他的力量与‘门’内的东西产生了危险的共鸣，加剧了不稳定。我尝试过间接干预，但效果有限。而现在，不稳定的增长已经接近某个临界点……我需要一双更敏锐的眼睛，去确认‘门’本身的状况。旅行者，你的力量、你的冷静，以及你与那位执行官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或许正是目前最需要的‘工具’。”
他转过身，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托付重担的凝重：“这不是合作，这是一场交易。我带你去看梅洛彼得堡，乃至枫丹最大的秘密。而你，需要为我提供最直接的评估——那扇‘门’，究竟还能撑多久。作为预付的报酬，你会看到公子现在的状态。接受吗？”
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早已没有退路。
与此同时，在枫丹廷喧闹的港口，几艘挂着遥远商会旗帜的货船缓缓靠岸。船上下来的水手和商人看起来风尘仆仆，言谈举止与普通行商无异。他们运来的主要货物，是如今在枫丹极为畅销的“黑星可乐”，以及一些来自璃月、须弥的紧俏特产。
为首的“商人”雷克斯（代号），一个面容普通、毫无特色的中年男人，正操着略带外乡口音的枫丹语，与码头税务官熟练地周旋，缴纳关税，安排货物入库。他的六个“伙计”沉默而高效地搬运着印有醒目商标的木箱。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只有极细微的观察者或许能发现，这些“伙计”们的动作过于精准一致，眼神过于平静，对港口的环境有着超乎寻常的、瞬间的扫视与记忆。入夜后，他们分散在租赁的仓库和廉价旅馆中，通过伪装成记账本的密码册，传递着白天的观察所得：码头巡防水警的班次、货运浮桥的承重结构、潮汐时间表、以及从水手酒馆听来的关于近海水域“怪影”或异常涡流的零碎传闻。
他们的“可乐”生意是完美的掩护。白天的公开销售活动让他们能够合法地流动于各个沿海城镇，接触各类人群，搜集情报。而真正的工作在夜深人静时展开。
在预先勘察好的、僻静无光的海湾，两人一组的身影悄然没入水中。他们穿着与提瓦特任何潜水风格都迥异的“深渊-I型”装具，像沉默的鱼，开启水下照明，开始执行冰冷而精确的指令：测量水深，记录海底地形，用特制的防水铭笔在薄金属片上刻画简易等高线图，标记暗礁和沙洲的位置，评估水流速度与能见度。他们不关心水上的戏剧，不介入任何冲突，只专注于将这片陌生水域的物理特性，转化为可供分析和利用的数据。这些用防水油纸包裹的金属片，会混入次日“售罄”的可乐空箱中，经由特定的物流环节，开始向层岩巨渊回传。
他们是林舟投入枫丹水面的“活体测深锤”，只为绘制一张真实的水下战略地图。
跟随着莱欧斯利，荧穿过了一道又一道比监狱外围更加厚重、符文更加密集的闸门。空气变得越来越滞重，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淡蓝辉光逐渐增强，甚至能听到一种低沉、悠远，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水流”声。
最终，他们抵达了禁区的核心。
眼前的景象让派蒙惊呼出声，死死抓住了荧的衣角。那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