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与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是意识回归时最先感知到的存在。紧接着，是身体深处传来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与虚弱感，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拆散后又勉强拼接。
凝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晕，逐渐凝聚成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纹路——不是她群玉阁中那华丽繁复的藻井，而是简洁、坚固，带着明显蒙德风格的几何线条。
她试图移动手指，却只引来一阵肌肉无力的酸软和神经末梢的刺痛。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带着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凝光大人？您…您醒了吗？”一个极力压抑着激动、带着哽咽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凝光微微偏过头，视线聚焦。床边站着三位身着简朴但整洁璃月服饰的女子，她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长久担忧后的如释重负，眼中满是关切。
是她从微末之时便带在身边、最为倚重的三位贴身秘书——百识、百闻、百晓。她们的存在，让凝光心中稍安，但随即升起的，是更深的疑虑。她最后的记忆，是群玉阁崩毁时的炽热光芒和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那个冰冷俯瞰着璃月港的蒙德首领的身影。
“百…识…”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水…”
百闻立刻小心地扶起她，百晓则将早已准备好的温水用细勺一点点润湿她的嘴唇。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活气。
片刻后，凝光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目光依次扫过三位秘书，最后落在房间简洁而陌生的陈设上。窗外透入的光线明亮，但并非她熟悉的璃月港晨光角度。
“这里…是何处？”她缓缓问道，每个字都带着谨慎，“我昏迷了…多久？璃月…现在如何？”
三位秘书交换了一个眼神，百识作为代表，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开始以一种清晰、克制但难掩沉重的语调，向凝光汇报这漫长数月间发生的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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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识的叙述从凝光重伤昏迷后开始。
“大人，您自群玉阁一战后重伤昏迷，已逾四月有余。”她声音平稳，但握着记录板的手指微微发白，“当时战局急转直下，仙人们被奥赛尔与蒙德舰队牵制，千岩军伤亡惨重，港口区大半被毁…七星之中，刻晴大人重伤突围后下落不明，其余诸位或战死，或被俘，或…选择了合作。”
凝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深沉的疲惫。她早已预想过最坏的结果。
“蒙德军在完全控制璃月港后，并未进行大规模屠杀或劫掠。”百闻接话，语气复杂，“他们迅速接管了总务司、月海亭及所有关键设施，颁布了《临时管制条例》。所有抵抗行动被严厉镇压，但愿意合作的原璃月官员和商贾，则被纳入了一套新的…‘管理架构’。”
“林舟，那个蒙德首领，”百晓补充道，声音压低，“他将层岩巨渊设为了新的统治核心。璃月港成为了一个…‘特别行政区’，名义上保留部分璃月传统和行政人员，但所有重大决策、军事、外交及核心经济命脉，均已收归层岩巨渊的‘联合指挥部’。”
凝光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璃月，千年契约的国度，终究是在她手中……她闭上眼，消化着这份沉痛。
“那之后呢？”她再睁开眼时，眼中已只剩冷静的探寻，“蒙德…林舟，他之后做了什么？”
“整合璃月资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规模进行工业与军事扩张。”百识翻开记录板，上面是她密密麻麻整理的时间线和物资调运记录，“他以层岩巨渊为基地，几乎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建立起了庞大得不可思议的军工生产体系。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钢铁巨兽（坦克）、铁鸟（飞机）被大规模生产，其生产效率和组织能力，远超提瓦特现有任何国家，甚至包括至冬。这不像是一朝一夕能积累的技术和能力，但我们完全查不到这些技术的确切来源，仿佛…凭空出现，又被极其严密地保护起来。”
凝光目光微凝。技术来源成谜，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百闻继续道：“整合璃月后，他立刻派出了远征军，跨海东进，目标是稻妻。”接着描述了蒙德利用稻妻内部矛盾、新式武器压制、以及最终导致影与将军内战的过程。“最终，影赢得了内战，但代价惨重。林舟的蒙德则在关键时刻介入，迫使影签署了极其苛刻的停战协议。稻妻交出了雷神之心，并整体并入。”
雷神之心易主，稻妻亡国。凝光呼吸微滞。
“如今，稻妻的情况类似璃月，但更…‘彻底’。”百闻描述着蒙德在稻妻的重建与管控模式。
这时，百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大人，还有两件基于我们观察和有限渠道情报得出的推论，未经证实，但迹象明显。”
凝光目光一凝：“说。”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