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的铁链与木质栈桥在潮水中呻吟，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未散尽的机油味，以及一种…过于整齐的寂静。荧踏上码头，派蒙飘在她身边，好奇又有些不安地东张西望。
与数月前逃离时的混乱破败截然不同。栈桥被粗糙的水泥加固过，破损的木板换成了标准化的钢制格栅。货物堆场井然有序，穿着统一灰蓝色工装、胸口别着数字铭牌的工人在蒙德监工（同样系统生成，面无表情）的指挥下，沉默地装卸着印有“M-L联合体后勤部”字样的木箱。没有喧哗，没有讨价还价，只有哨声、简短的命令和机械的重复动作。
“感觉…好安静啊，荧。”派蒙小声说，“而且，大家都穿得好像…”
“像零件。”荧低声回答。她的目光扫过码头。工人们的脸色比记忆中的饥民好了许多，至少有了血色，但眼神大多空洞，专注于手头的活计，不敢与陌生的旅人对视。不远处，一队三名蒙德巡逻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他们对荧的出现只是投来一瞥，确认她没有携带明显武器后，便继续他们的路线。
城市也变了。街道干净得异样，几乎看不到垃圾。破损的建筑大多被修复，但修复的痕迹很粗暴——用灰色预制水泥板填补缺口，用标准尺寸的玻璃替换了精美的格子窗，屋顶统一铺上了深绿色的波浪形铁皮。整齐划一，效率至上，却彻底抹去了稻妻建筑原有的精巧与风情。
“这些房子…看起来好奇怪，像一个个方盒子。”派蒙嘀咕。
荧走到一栋刚“修复”不久的临街屋舍旁，伸手轻轻按了按墙壁。水泥表面粗糙冰冷，手指稍一用力，似乎就能感觉到后面板材的单薄。她抬头看向屋顶衔接处，那里的处理十分粗糙，只是用更多的水泥勉强糊住缝隙。这房子能遮风，但未必能挡雨，更别提抵御稍微强烈点的风暴。
“是应急工程。”她低声说，“以最快速度、最低成本，满足最基本的‘居住’定义。”
她们继续向城内走去。配给点前依旧排着长队，但队伍安静得出奇。人们默默领取定量配给的粮食和一小块肥皂或一盒火柴，然后在登记簿上按下手印。路边出现了几个简易的“公共食堂”，提供免费但成分可疑的浓汤和黑面包，领取者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能看见食物，能看见秩序，但看不见…生机。
没有街头艺人的三味线，没有小贩热情的吆喝，没有孩子追逐打闹的嬉笑。甚至神社前的祈福绘马架都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张新贴的告示：“公共许愿活动暂停，信仰活动请向社区管理员报备。”
稻妻还活着，但它的声音，它的色彩，它的心跳，似乎正在被一种单调、高效的灰色悄然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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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冷清的町街，登上重建了一部分的天守阁阶梯。守卫不再是趾高气扬的幕府武士，而是换成了眼神锐利、装备精良的蒙德系统生成士兵。他们检查了荧的身份（旅行者的身份似乎已提前录入某种识别系统），面无表情地放行。
在顶层的和室，荧见到了雷电影和八重神子。
影依旧穿着素雅的剑道服，跪坐在茶室中央，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神子坐在她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看到荧进来，她抬起眼，露出一个与周围沉闷气氛格格不入的、略带狡黠的笑容。
“哎呀，稀客稀客。我们的荣誉骑士，拯救了蒙德和璃月的大英雄，怎么有空回我们这破落地方来看看了？”神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调侃。
荧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到影面前坐下，派蒙也紧张地跟在一旁。
“影，神子。”荧开门见山，目光直视影紫色的眼眸，“我这次回来，是想问你两个问题。”
影为她斟了一杯茶，动作平稳：“请问。”
“第一，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或者你们，有没有看到过我哥哥？空？”
影和神子对视一眼，神子轻轻摇头。影也垂下眼帘：“没有。稻妻剧变期间，我的视线局限于这片国土，并未感知到与你哥哥相似的存在进入。八重宫司的情报网络…在近期也受到很大限制。” 神子撇了撇嘴，算是默认。
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
“第二…稻妻变成现在这样，你们…真的觉得可以接受吗？外面那些人，他们有饭吃，有地方住，但…他们看起来不像在‘生活’。而这一切，是蒙德…是林舟带来的。”
茶室安静下来。只有壶中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
影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看着杯中倒映的、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缓缓说道：
“在你到来之前，稻妻每日因饥饿、邪眼、战乱而死者，数以百计。母亲需易子而食，孩童在街头冻毙，士兵因虚幻的力量化为怪物自相残杀…那是地狱。”
“如今，地狱暂时关闭了大门。”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