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将一份刚解密的电文递给林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疲惫：“八酝岛滩头阵地第三日战报。我军伤亡二十七人，均为‘第47团’士兵，其中十九人重伤，已转运至海祇岛后勤基地治疗。击退幕府军六次冲锋，估算歼灭敌方有生力量四百至五百人。”
林舟接过电文，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幕府的战术？”
“依然是传统步兵集团冲锋。”凯亚在一旁补充，手里把玩着一枚幕府武士刀的碎片——那是随战报一同送回的战场样本，“弓箭覆盖，火绳枪齐射，然后武士带队突进。我们的士兵在三百米外就开始用步枪点名，等他们冲到一百米内，阵型已经散了。”
“伤亡交换比？”林舟问。
“初步估算，一比十五以上。”丽莎说，“这还是保守估计。前线报告，很多幕府士兵不是死于正面交火，而是在溃退时被我军狙击手逐一点杀。”
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林舟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幕府守军的一枚红色棋子，轻轻放在八酝岛东岸的滩头阵地边缘：“他们还没明白，这场战争已经变了规则。”
他放下棋子，看向东方：“继续施压。明天开始，让狙击小组前出，把射杀线推到五百米。我要让幕府的指挥官连头都不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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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宫，同一时间
心海看着桌上两份并排放置的战报。
左边是蒙德发来的加密电文，翻译后的文字简洁、冰冷、充满数字：“歼敌约五百。我军重伤二十七。阵地巩固。请求批准狙击组前出作战。”
右边是海祇岛自己的侦察员用最传统的方式送回的、写在防水帛书上的报告。字迹潦草，能看出书写者的手在抖：
“……幕府军尸横遍野，大多死于远距离枪击。蒙德士兵立于工事后，如收割麦穗般逐一点杀冲锋者。武士的铠甲挡不住子弹，名刀砍不到百步外的敌人……幸存者言，此非战争，乃屠杀。”
露子站在她身后，声音发干：“前线回来的士兵说，他们宁可去和幕府的武士拼刀，也不想再看那种场面了——看着敌人在冲锋的路上一个接一个倒下，连敌人都没碰到。”
心海闭上眼睛。她脑海中浮现出两天前在医疗帐篷里看到的那个画面：蒙德士兵受伤后平静得诡异的反应。
“蒙德要派狙击组前出。”她轻声说，“问我批准。”
“您会批准吗？”
“我有选择吗？”心海睁开眼睛，手指划过那份帛书报告，“我们已经上了这条船。现在说停，幕府的刀会先砍向我们。”
她拿起笔，在蒙德的电文副本上签下“批准”二字。
笔尖很重，像在签一份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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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领奉行府，鸣神岛，深夜
九条裟罗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第六次了！”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六百名武士，两百足轻，冲锋六个时辰，连敌人五十步内都冲不到！伤亡近五百，对方损失多少？十？二十？这仗怎么打？！”
跪在地上的传令官头埋得更低：“前线……前线回报，敌军有一种极远的火铳，能在三百步外精准射杀穿铠甲的武士。我们的弓箭手根本够不到，火绳枪射程不足百步……”
“三百步？”九条裟罗打断他，眼神锐利，“什么火铳能打三百步还这么准？”
“不、不知道……幸存的武士说，他们只听到很轻的‘啪’声，然后身边的人就倒下了。没有硝烟，没有火光，声音比我们的火绳枪小得多……”
九条裟罗沉默下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天守阁。雷电将军的居所静谧而威严，仿佛世间一切纷争都与它无关。
“柊家那边有什么反应？”她问。
“柊慎介大人……说军费开支太大，建议暂缓进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九条裟罗冷笑，“等蒙德把八酝岛彻底站稳，等海祇岛的叛党拿到更多武器，等那些铁盒子开到我鸣神岛岸边，再议？”
传令官不敢接话。
九条裟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明日拂晓，由我亲自带队，组织第七次冲锋。抽调所有佩戴‘雷纹符’的武士——我要用元素力硬扛他们的火铳。另外，让神里家把他们的‘终末番’忍者派过来，我要知道那些‘狙击手’到底藏在哪。”
“是！”
传令官退下后，九条裟罗独自站在黑暗中。
她想起几天前，在蒙德铁船来袭时，将军那一刀斩破苍穹的雷光。那是何等力量，何等威严。
可现在，敌人藏在海底，躲在几百步外，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幕府的武士像杀鸡一样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