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兆星号”巨大的船体开始轻微震颤,并非源于风浪,而是空气中急剧攀升的电荷引发的共鸣。帆索上,细碎的电火花开始噼啪作响;金属部件微微发热;连船员们的发梢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飘起。
北斗屹立在舰桥最高处,赤色的独眼紧紧盯着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雷云,海风将她额前的乱发和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却纹丝不动,仿佛与脚下这艘巨舰融为一体。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前面就是‘雷暴之墙’,稻妻锁国令最外层的‘看门狗’!”她的吼声压过了愈演愈烈的风声,“收起主帆三分之二!左舷右舷,检查所有避雷索!瞭望塔,给我把眼睛瞪到最大,找那条‘缝’!”
命令被迅速执行。水手们如同紧绷的弓弦,在甲板上奔跑、拉索、固定货物。万叶悄然来到船首,手轻轻搭在船舷上,闭合双眼,周身萦绕着微弱而灵动的风元素气息。他在感受,感受那狂暴雷元素流动中,一丝丝细微的、属于自然风的缝隙与脉络。
荧和派蒙紧紧抓着船舷边的固定物。派蒙吓得几乎要钻进荧的怀里:“呜啊!好可怕!船、船好像在发抖!空气里全是麻麻的感觉!”
荧没有出声,只是睁大了眼睛,凝视着那越来越近、仿佛世界尽头的雷霆壁垒。云层中,粗大的紫色电蛇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将天地映照得一片诡谲的紫白,随即而来的便是震得人胸腔发闷的滚雷。这并非自然的天气,而是弥漫着神明意志的、拒绝一切的领域。
“找到了!”万叶忽然睁开眼,指向雷云某处,“东北偏东十五度!那里,雷元素的流动有周期性衰减,风之隙稍纵即逝,宽度仅容一船!”
“好小子!”北斗大笑,“舵手!照他说的方向,全速前进!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钻不过去,就得等着被雷劈成焦炭,或者被幕府的巡逻船当靶子!”
“死兆星号”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坚决的白浪,笔直地冲向那片最恐怖的雷云。距离迅速拉近,雷霆的怒吼几乎要将耳膜撕裂,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刺鼻气味和毛发竖立的静电感。眼前除了翻腾的紫黑色云气便是撕裂视野的闪电,能见度降至极低。
就在巨舰即将一头撞入最浓密的雷暴核心时,万叶指引的那处“缝隙”终于在漫天雷光中隐约显现——那是一条相对黯淡、雷电稍显稀疏的狭窄通道,如同风暴巨兽偶然咧开的一道嘴缝。
“就是现在!”万叶清喝一声,周身风元素骤然鼓荡,并非去对抗雷霆,而是轻柔地包裹住船首,如同给巨舰戴上了一个流线型的“风之鞘”,减少紊流,提升那转瞬即逝的机动精准。
北斗的吼声与雷霆混杂:“左满舵!稳住!”
巨舰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狂暴的海流与风压中强行扭转姿态,险之又险地切入那条通道。一道格外粗大的雷电几乎是擦着右舷桅杆的顶端劈落,将海面炸起一道冲天的水柱,炽热的水汽和电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船身剧烈颠簸,甲板上未固定好的木桶翻滚,惊叫声与怒吼声交织。派蒙已经吓得完全躲在了荧的背后。荧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脚下这艘船和船上所有的人,正在以凡人的勇气与技艺,挑战着神明的天威。
眼前忽明忽暗,雷电在咫尺之外炸响,耳朵里除了轰鸣什么也听不见。时间感变得模糊,仿佛在雷霆的脏腑中穿行了数个时辰,又仿佛只是几次心跳的间隙。
突然——
压力一轻。
震耳欲聋的雷鸣被甩在了身后,虽然天空依旧阴云密布,细雨霏霏,但那令人窒息、充满毁灭意志的狂暴雷元素浓度骤然下降。翻腾的紫黑色雷暴云墙,已然位于船尾方向,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绝望之壁,横亘在来路上。
“死兆星号”驶入了一片相对平静,却依旧被淡淡雨雾笼罩的海域。能见度恢复,可以看清墨蓝色的海面,以及远方海平面上,那隐约浮现的、连绵的岛屿轮廓。
“成……成功了吗?”派蒙小心翼翼地从荧背后探出头,声音还在发颤。
北斗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与汗水,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过去了!什么雷暴之墙,什么锁国令,拦得住别人,拦不住我北斗和我的死兆星号!”她用力拍打着身旁的舵轮,豪气干云。
水手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万叶轻轻吐出一口气,周身的元素力平息下来,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然平静。他走到船舷边,望向远方那些岛屿。
荧也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心脏仍在胸腔里激烈跳动。她转过身,回望那道将他们与璃月、与过去彻底分隔开来的雷霆壁垒。壁垒之后,是正在被钢铁与赤旗重塑的璃月。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