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这座昔日繁华的商港,如今已被战争的阴云与失去神明的悲恸双重笼罩。码头的吞吐量锐减,街头巷尾议论的不再是商机与市井趣闻,而是西线战事的吃紧,以及那悬浮于海外、带来无尽压迫感的蒙德钢铁巨舰——“俾斯麦”号的恐怖传闻。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一种被侵犯的愤怒。
在一处可以遥望孤云阁的僻静茶室,荧见到了等候在此的达达利亚。这位至冬国的执行官依旧一副爽朗热情的模样,但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却跳动着与当前氛围格格不入的、名为“算计”的火焰。
“哟,伙伴,看来你赶上了一出好戏。”达达利亚为荧斟上一杯茶,语气轻松,“蒙德的那位‘领袖’,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荧沉默地坐下,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她刚从前线附近回来,亲眼见过被蒙德炮火摧毁的村庄,也见过千岩军士兵疲惫而决绝的脸庞。
“林舟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达达利亚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他不仅要资源,更要彻底征服璃月。看看那艘怪物一样的船,看看他们那些喷吐着火舌的钢铁车辆……单靠千岩军,恐怕很难抵挡。”
“你想说什么?”荧直接问道。
“我想说,璃月需要帮助,伙伴。”达达利亚的表情变得“真诚”起来,“而现在,能最快给予璃月帮助的,不是远在至冬的我的同僚,而是那些……与璃月签订古老契约,隐居在山林之间的守护者们。”
他指的是仙人。
“帝君刚刚离去,七星内部意见纷杂,恐怕拉不下脸面,或者根本来不及去请求仙人出手。但你可以,旅行者。”达达利亚的目光灼灼,“你身份特殊,与降魔大圣、留云借风真君他们都有交情。由你出面,陈明利害,请他们出山庇护璃月,是眼下最快、也是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璃月港在蒙德的炮火下化为废墟?看着那些你曾经帮助过的、信任你的璃月百姓流离失所吗?这不是七星与蒙德的争斗,这是侵略与反侵略的战争!仙人,有责任守护这片土地!”
公子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荧的心上。他说中了一部分事实——她无法对璃月可能遭受的涂炭无动于衷。她与派蒙在璃月度过了不少时光,结识了朋友,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魅力。守护与旅行,本就是她旅程的意义之一。
然而,她也并非完全信任公子。愚人众的目的从来都不单纯。而且,她与林舟之间,也并非简单的敌对关系。他们有过合作,她理解林舟那套关于“打破旧秩序”、“开创未来”的理论,尽管她并不完全认同其手段。林舟的目标明确而冷酷,但公子……他的意图仿佛隐藏在迷雾中。
更让她内心挣扎的是,请仙人介入,意味着将这场战争的层级彻底提升。仙人的力量远超凡人,他们的加入,固然可能击退蒙德,但也必然带来更大的破坏,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这真的是对璃月最好的选择吗?还是说,这只是公子为了实现某个不可告人目的而点燃的又一簇火焰?
“我需要想一想。”荧最终没有给出承诺,她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公子一眼,“我会去拜访仙人,但至于是否‘请’他们出手,如何‘请’,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
离开茶室,璃月港的喧嚣仿佛离她很远。派蒙飞在她身边,担忧地问:“旅行者,我们该怎么办?公子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派蒙,我们都见过林舟的军队,也知道他的决心。”荧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舰影,“这是一场钢铁与元素、新秩序与旧传承的碰撞。无论是蒙德的坦克,还是璃月的仙术,都拥有巨大的力量。轻易地将任何一方推向极致,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去奥藏山,见留云借风真君。不是作为说客,而是作为……传递消息的人。我们需要知道仙人们的态度,也需要将前线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
她选择了第三条路——不盲目听从任何一方的煽动,而是凭借自己的判断,充当一个信使,一个沟通的桥梁,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观察者与潜在的制衡者。在两国交战、愚人众搅局的巨大漩涡中,她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好自己的路,寻找那个或许存在的、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与破坏的答案。
她的抉择,或许无法左右战争的全局,但很可能成为影响仙人态度、乃至最终战局走向的那一颗微妙砝码。战争的洪流已然滔天,而她,这位来自星海的旅者,正试图在这洪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