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高爆榴弹拖着尖啸落入丘丘人狂潮最密集处,爆炸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紧随其后的是横扫一切的冲击波和致命破片组成的金属风暴。那一瞬间,咆哮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并非无声,而是所有原始的嚎叫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毁灭之音短暂地压了下去。肢体、木盾、碎石在硝烟中四散飞扬。
“保持火力,梯次延伸射击!打断它们的冲击波次,制造杀戮地带!”林舟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平稳,没有一丝波动,精确地如同炮火本身。他站在经过加固的指挥车旁,目光透过望远镜,冷静地评估着每一轮炮击的效果。三十个百分点的古德里安之魂融合,让他对“火力作为战场主宰”的理解更为透彻,指挥炮火时带着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与冷酷。
凯亚站在几步外,亲眼目睹一枚炮弹将一名冲锋在前的、格外强壮的丘丘人暴徒连同它那面厚实木盾瞬间撕成碎片,冲击波甚至掀翻了后方数个小体型丘丘人。他独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随即被深深的凛然取代。这不是骑士团的剑与元素所能比拟的、纯粹的物质毁灭效率。
然而,丘丘人狂潮的反扑比预想更疯狂。在暗红光柱的不断脉动下,它们似乎失去了对伤亡的恐惧。
“指挥官!观测哨急报!峡谷深处,出现三个超规格目标!它们…正在主动汲取地脉中溢出的那种不祥能量!”侦察兵的声音带着紧张的喘息。
林舟迅速调转望远镜。只见三个身高超过五米、肌肉如同花岗岩般贲张的巨型丘丘人暴徒,踏着令地面震颤的步伐走出紫色雾气。它们体表缠绕着凝如实质的暗紫色能量流,双眼燃烧着深渊的火焰,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腐蚀性的焦痕。
“深渊的造物……”凯亚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手按上了剑柄。他认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能量性质。
林舟眼神一凝。普通步枪弹乃至机枪弹,对这种被深渊力量高度强化的肉盾效果有限。
“高射炮组,目标巨型单位,换装被帽穿甲弹!集火最左侧目标,试射一发!”
命令迅速执行。
“轰!”
炮口火光一闪,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撕裂空气,精准命中为首巨型丘丘人胸前凝聚的暗紫能量层。能量护盾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但并未完全破碎,弹头深深嵌入其后厚重的肌肉,却未能致命。怪物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伤口处蠕动出更多紫黑色能量丝线。
“护盾与肉体再生结合…麻烦。”林舟脑中飞速计算,“两炮协同,瞄准同一点,间隔0.5秒,撕开它!”
就在高射炮组重新装填瞄准的短暂间隙,另外两个巨型丘丘人已经裹挟着狂暴的深渊气息,冲破层层弹雨,如同两辆失控的战车般逼近了前沿阵地!一名热血上涌的西风骑士高喊着风神之名,试图用元素突刺阻挡,却被一只覆盖着黏稠紫黑色能量的巨掌连人带枪拍飞,铠甲扭曲变形。
“后撤!重组防线!这不是正面硬抗的目标!”林舟厉声喝道,同时一个箭步冲到一挺架设在沙袋上的MG42通用机枪后。冰冷的枪身触感让他瞬间进入状态。他扣下扳机,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每分钟超过一千两百发的射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洪流,泼洒在冲在最前的怪物身上!
“叮叮当当——噗嗤!”
7.92毫米钢芯弹头打在怪物体表的能量层和厚重角质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紫黑色的能量碎屑。虽然难以立即造成致命伤,但前所未有的、持续且密集的动能冲击,硬生生地阻滞了它冲锋的势头,打得它连连怒吼,步伐踉跄。林舟稳稳地操控着机枪,弹链飞速消耗,他的眼神却如同冰川般沉静,精确地控制着射击节奏,最大化压制效果。
就在第二个巨型丘丘人即将突破这层炽热铁幕,巨爪挥向机枪阵地的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决绝的引擎嘶吼!
那架银灰色的Bf-109,如同复仇的鹰隼,从云层中近乎垂直地俯冲而下!飞行员显然已将所剩无几的燃油孤注一掷,飞机引擎发出极限运转的尖啸。
“咻——轰!!”
20毫米MG-FF机炮的怒吼盖过了所有声音!数发炮弹几乎连成一线,精准无比地灌入被林舟用机枪死死“钉”在原地的那个巨型丘丘人狰狞的头颅!
爆炸的火光中,怪物的整个上半身连同那暗红的眼睛一起,化作四散飞溅的紫黑色碎块与能量残渣。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燃油耗尽。执行紧急迫降。” 战机艰难地拉起重伤般的姿态,摇晃着朝峡谷外相对平坦的荒地滑翔而去。
林舟看着战机消失的方向,心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更加冰冷的紧迫感。底牌又打出了一张,且短期内无法补充。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