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的空气里，掺进了一丝别样的、生涩的紧张。
风车广场边缘，林舟站在一个临时搬来的旧木桶上，脚底有点打滑。他身后靠着那架吟游诗人的竖琴。晨风吹得他单薄的连帽衫紧贴在身上，有点冷。他的“空降连”士兵们分散在四周，像昨天一样抱着那些黑沉的“铁棍”，站得笔直，眼神空洞，与广场上逐渐聚集的、打着哈欠、交头接耳的蒙德市民格格不入。
林舟感觉喉咙发干，手心冒汗。大学社团招新时面对几十个同学都没这么慌过。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开头有点劈：“蒙、蒙德的大家！”
人群的目光好奇地投过来，带着审视。他看到了几张昨晚在酒馆见过的面孔，格哈特，那个码头工，他们眼里有期待，但也有一丝“看你今天能搞出什么名堂”的观望。
这目光让他脸颊有点发烫，但箭在弦上。他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稳定下来：“风神说，蒙德是自由的城邦！可自由……能当面包吃吗？” 这话脱口而出，比昨晚在酒馆里更直接，更莽撞。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林舟心跳得厉害，但话开了头，反而没那么怕了。他抬起手臂，指向广场周围那些漂亮的建筑和商店，动作因为激动有点僵硬：“看看那边！看看骑士团总部门口的马车有多光鲜！可码头扛包的兄弟，怀里还剩几个子儿？读书的先生，能不能买得起想看的书？”
他的话没什么修辞，直白，甚至有点糙，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人群中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那几个码头工和流浪学者则捏紧了拳头。
“有人说，穷是命，是风神没看到你。”林舟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的尖锐，“我不信！我在别的……地方见过，劳动者的汗水，不该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自由’！是有人把磨坊的门关上了，把粮价抬高了，把本该大家分的东西，全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跳下木桶，落地时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脸更红了。但他强迫自己走到人群前。两名士兵抬着那个装着摩拉的沉重木箱上前，“咚”地一声放在地上，打开。
金灿灿的摩拉堆在晨光下，几乎晃花了人眼。整整五万。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吸气、不敢置信的嘀咕声响成一片。好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眼睛立刻直了，往前挤来。
“安静！听我说完！”林舟喊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他必须压过这突然爆发的贪婪声浪，“这不是白给的！是预支！是工钱！愿意信我，愿意一起干点实事，改变点什么的，过来领！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城外那些碍事的丘丘人营地，让商路好走，让大家有活干，有钱赚！”
重赏之下，人群骚动更甚。一个瘦高的年轻码头工，昨晚在酒馆听得最认真那个，第一个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从林舟手里几乎是抢过一小袋摩拉，紧紧攥在手里，退到一边，胸膛剧烈起伏。
有了带头的，人群瞬间汹涌起来，争抢着往前挤，秩序眼看就要失控。林舟心里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被挤倒。
“排……排队！”他有些狼狈地喊道，声音被淹没。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直沉默如雕塑的士兵们动了。不是激烈的动作，只是前排几人同时上前半步，将怀中包裹着的“铁棍”横了过来，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形成一道沉默的人墙。没有呼喝，没有推搡，只有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注视。
那股死寂的压迫感，比任何呵斥都有效。汹涌的人潮像撞上了无形的壁垒，顿时一滞。在那灰暗目光的注视下，人们不由自主地开始调整位置，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勉强成型。
林舟松了口气，背后又是一层冷汗。他刚想继续分发，广场另一边传来威严的呵斥：
“聚众喧哗！干什么的！”
一队银甲锃亮的西风骑士分开人群，大步走来。为首的小队长手按剑柄，脸色严肃，目光如电，先扫过林舟青涩的脸，再扫过那些抱着“铁棍”、气质诡异的士兵，最后定格在那还剩一半摩拉的木箱上。
林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官方的人！他脑子里昨晚背好的说辞差点忘光。
“长、长官！”他赶紧迎上去，脸上挤出笑容，有点僵硬，从怀里掏出那张仿制的羊皮纸文书，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我们是‘新星商会’的，这是…这是许可！我们招募工人，清理城外魔物，保障商路，预支工钱，合法…合法合规！” 他把“自由市场原则”那个文绉绉的词给忘了，磕巴了一下。
小队长一把抓过羊皮纸，皱着眉头仔细看。印章看起来没问题，但内容…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士兵：“商会护卫？他们抱着的是什么？武器？”
“工艺品！样品！防身用的铁…铁棍！”林舟语速飞快，努力让声音显得理直气壮，“野外有史莱姆，长官！总得有点东西壮胆！” 他自己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