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伤口,那些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地方,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脸上的伤口最先开始动。
裂开的地方长出新的肉芽,粉红色的,嫩得发亮。
那些新肉把伤口一点一点填满,然后皮肤长出来,跟原来的皮肤一模一样。
她毁容的那半边脸,那些坑坑洼洼的疤痕,现在也开始脱落了。
一块一块的,像蛇蜕皮一样。
旧的皮翘起来,翻起来,底下的新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整张脸的疤痕都在掉,一块接一块,掉在枕头上,掉在被子上。
苏清柔躺在床上,身体在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热。
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冒汗。
汗水把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赵野站在床边看着,不敢动,他知道这是药水在起作用。
稀有级治疗药水,别说这点皮外伤,就是骨头断了都能接上。
但这个过程确实不好受。
苏清柔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手抓着床单,抓得紧紧的。
她的脖子也在蜕皮,手上的伤也在好。
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颜色慢慢变淡,变黄,最后变成正常的肤色。
肿起来的地方也消下去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赵野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得很急,很大声。
“船长!你是不是找到了清柔?快开门呀!”
是苏清颜的声音,赵野皱了一下眉头。
他看了看床上的苏清柔,她还在恢复,身上的疤痕还在脱落。
这个时候不能打断,打断了对身体不好。
苏清柔现在的身体正在重组,正在修复,就像一台机器在高速运转,突然停了就坏了。
赵野没去开门,他站在床边,守着苏清柔。
门外苏清颜还在敲。
“船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
“清柔是不是在你这里?你让我进去看看她!”
赵野还是不吭声。
苏清颜拍门拍得更响了,整个门板都在震。
旁边有人劝她。
“清颜姐,你别拍了,船长不开门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我要见我妹妹!”苏清颜的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
“清柔!清柔你在里面吗?你要是听到了就应我一声!”
赵野回头看了一眼苏清柔。
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全新的皮肤,那皮肤白得发光,白得不像真的。
但身上还有杂质在往外排。
这是治疗药水的好处。药水在修复身体的同时,会把身体里的脏东西全部排出来。
那些毒素,那些垃圾,那些淤血,全部通过毛孔往外排。
排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黏糊糊的,一股臭味。
苏清柔身上开始往外冒这种黑东西。
先从脸上冒,一粒一粒的,像黑头一样,然后连成一片,糊在脸上。
然后是脖子,是手臂,是身上所有地方。
那些黑东西越冒越多,越冒越稠,把苏清柔整个人都糊住了。
臭味也越来越重。
那股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又像是臭鸡蛋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赵野皱了皱鼻子,但没有退开,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
苏清柔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嘴里在哼哼。
她身上的黑东西越排越多,衣服全被染黑了,床单也被染黑了,枕头也被染黑了。
整个房间都是那股臭味。
门外苏清颜还在拍门。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她也闻到了,那股臭味从门缝里飘出去了。
“船长!里面怎么回事?清柔怎么了?”
赵野知道,不开门不行了。
但他不能现在开门,苏清柔正在排杂质,这个过程不能打断,也不能让别人看到。
苏清柔现在的样子,全身上下糊满黑东西,又脏又臭,苏清颜要是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而且苏清柔正在蜕皮,脸上的旧皮还没掉完,挂着半张脸皮的样子,能吓死人。
赵野只能继续等。
他站在床边,看着苏清柔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干净。
那些黑东西排到最后,慢慢变少了。
从稠的变成稀的,从黑的变成灰的,最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