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兰像是没听清，愣愣地仰着头。

    “起来。”赵野又说一遍，“跪着干什么。”

    李兰兰撑着沙子站起来，腿还在抖，她弯腰去拉女儿，李小雅没让她拉，自己爬了起来，站得直直的。

    “你们怎么到这儿的？”

    李兰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

    “我们按着你给的地址，一路前行，中途遇到不少人，还有海兽…”

    “可是后来……”李兰兰低下头，“后来我们碰上了小鬼子，他们击毁了我们的船……”

    说着说着，李兰兰的身体突然抽噎了起来：“他们不是人，上岛才发现，他们拿我们当诱饵。”

    赵野眉头皱了一下：“诱什么？”

    “诱鳄鱼。”

    李兰兰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在发抖，她把女儿往怀里搂紧。

    “他们把人绑在林子里，身上划口子，让血腥味飘出去…”

    “鳄鱼来了，他们就开枪打，打死的剥皮，打不死的……”

    她没说下去，赵野明白了。

    张飞在旁边骂了一声，不知道骂谁，沈静珠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

    李兰兰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咽回去。

    “刚才岛上乱了，看守跑了，我就拉着小雅往外跑，跑到海边，正好看见你们的船……”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下来：“赵船长，你当初说的话，还算数吗？”

    赵野看着她，又低头看着那个十岁的、脚底全是血口子的小女孩。

    “算。”

    李兰兰捂着嘴，蹲下去，抱着女儿，肩膀一抖一抖，没哭出声。

    李小雅没哭，她抬手摸着妈妈的头发，一下，两下。

    赵野转身对李军说：“带她们上船，身上的伤先处理一下。”

    李军应了一声，枪彻底放下，走过去。

    “大嫂，跟我来。”

    李兰兰站起来，拉着女儿，一步一步往船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