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超音速队的包机引擎已经预热完毕，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准备逃离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役的城市。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球员通道入口处依然聚集了不少还没有散去的媒体记者和极端球迷。不过，相比于来时的那种充满敌意的叫嚣，此刻的人群显得沉默了许多。那种沉默中，夹杂着敬畏、恐惧，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刷新的茫然。
他们亲眼目睹了卫冕冠军是如何在自家的地盘上被拆解的，也亲眼目睹了那个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恶棍”布鲁斯·鲍文，是如何在一声脆响中被抬出场外的。
林天背着单肩包，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戴着一副黑色的Beats耳机，帽檐压得很低，但这依然无法阻挡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有闪光灯亮起，但这一次，没人敢再冲上来问那种带有挑衅意味的问题。
那个“建议换个职业”的赛后采访，余威尚在。
“嘿，林。”
走在前面的杰夫·格林突然放慢了脚步，凑到林天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崇拜。
“刚才我刷了一下推特，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叫你吗？”
林天摘下一侧耳机，神色平静：“怎么叫？‘球场屠夫’？还是‘来自东方的恶棍’？”
“不不不！”格林连连摆手，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眼中的光芒，“他们叫你‘The Iron Leg’，还有人叫你‘The Judge’。甚至有马刺的球迷在论坛上说，虽然恨你，但不得不承认，那一脚踩得……真特么解气。”
林天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解气吗？也许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渐行渐远的城市。AT&a;T中心的灯光已经熄灭，但属于那场比赛的余波，恐怕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这座城市的梦魇。
“走吧，杰夫。”
林天拍了拍格林的肩膀，迈步登上了飞机的舷梯。
“这里已经是过去式了。前面还有更大的场面在等着我们。”
……
机舱内，气氛比来时要轻松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欢腾。
刚刚在客场掀翻了卫冕冠军，这对于一支以新秀为主的球队来说，无异于打了一针最强效的兴奋剂。哪怕是平日里最严肃的老将科特·托马斯，此刻也端着一杯红酒，跟旁边的威尔金斯吹嘘着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而凯文·杜兰特，这位刚刚砍下了30+得分的榜眼秀，此刻正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捧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露出那种“我失恋了”的悲愤。
“林！你看！你看啊！”
看到林天坐下，杜兰特立刻像只受了委屈的哈士奇一样凑了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林天面前。
屏幕上，是杰西卡·阿尔芭刚刚更新的一条Instagra态。
照片里，杰西卡穿着那件超音速的1号球衣，正坐在回洛杉矶的私人飞机上，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极其妩媚的Wink。
配文是：“今晚的胜利属于西雅图，但今晚的心跳属于那个神奇的1号。迫不及待想要在洛杉矶见到你了。@LinTian”
而在评论区，安妮·海瑟薇竟然也现身了，回复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干杯”表情，并配文：“确实是一场精彩的演出，下次我也要在洛杉矶的主场看球。”
杜兰特的手指都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
杜兰特悲愤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看脸世界的绝望。
“我也穿1号行不行？我现在去改号码还来得及吗？我也想让杰西卡说她的心跳属于我！我也想让安妮·海瑟薇给我点赞！”
林天接过空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无奈地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小弟。
“凯文，改号码没用。”
林天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因为她们看中的，不仅仅是号码，更是这里，和这里。”
“而且……”
林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如果你真的改穿1号，恐怕第一个不答应的不是联盟，而是那些买了你35号球衣的球迷。他们会以为你要退役去卖洗澡水了。”
“我才不卖洗澡水！我要喝……”
杜兰特下意识地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呼呼地转过身去，把头埋进毯子里装死去了。
林天笑着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飞机正在爬升。
下一站，休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