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裁判那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钥匙球馆沸腾的空气，宣告了暂停时间的结束。但对于丹佛掘金队的主教练乔治·卡尔来说，这短暂的一百秒暂停，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且煎熬。

    他的战术板已经被马克笔画得一片狼藉，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仿佛是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内心写照。

    “听着！都给我听好了！”

    卡尔的声音嘶哑，那是极度愤怒后的生理反应。他一把扯松了勒得有些窒息的领带，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名帅傲气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忘掉那个该死的球探报告！把它撕了！烧了！冲进马桶里！”

    卡尔指着球场另一端那个正在和队友谈笑风生的1号背影，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中国小子不是不会投篮，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在扮猪吃老虎！”

    “阿伦（艾弗森）！肯扬（马丁）！”

    卡尔转过身，死死盯着自家的防守核心，语气严厉得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军令状。

    “收缩防守？那是自杀！那是让他把我们当靶子练！”

    “上去！给我贴上去！我要你们像贴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哪怕他在中圈拿球，你们也要给我把手伸到他的脸上去！”

    “逼他运球！逼他突破！哪怕让他过掉，让他去内线面对马库斯（坎比），也绝不能让他再在外线那个该死的位置出手了！”

    “听懂了吗？！谁再敢放他一步，我就让他把板凳坐穿！”

    这是一种极端的战术修正。

    从“放两米”到“全场紧逼”，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通常只会在面对库里、利拉德这种级别的超级射手时才会出现。

    但在2007年的这个夜晚，一个刚刚打了十几分钟NBA常规赛的新秀，逼得一位千胜教头不得不做出了这种近乎羞辱自己之前判断的决定。

    艾弗森嚼着口香糖，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教练。”

    艾弗森紧了紧护腕，眼中的桀骜之火重新燃烧起来。

    “刚才是我大意了。接下来，我会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

    与此同时，超音速队的替补席。

    气氛轻松得有些过分。杜兰特正哼着小曲儿，甚至还对着看台上的斯嘉丽挥了挥手——虽然女神并没有理他，但这并不妨碍KD此刻爆棚的自信心。

    “林，他们肯定要变阵了。”

    助教斯科特·布鲁克斯（未来雷霆主帅，此时是助教）有些担忧地拿着数据板凑过来，“你在外线的威胁太大了，乔治·卡尔不是傻子，他一定会让艾弗森和马丁扩出来防你。甚至可能会包夹。”

    “我知道。”

    林天喝了一口水，神色依旧平静。他看着对面杀气腾腾走上场的掘金众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们不仅会扩出来，还会像疯狗一样扑我。”

    “那怎么办？你的体能……”布鲁克斯有些担心。毕竟刚才那种连续的高难度干拔，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教练，你听说过那个关于两瓶毒药的故事吗？”

    林天站起身，将毛巾扔给身后的球童。

    “什么？”布鲁克斯一愣。

    “当你的对手手里拿着两瓶毒药让你选的时候，无论你选哪一瓶，结果都是死。”

    林天整理了一下球衣，眼神变得深邃而狡黠。

    “上半场，他们选了‘放投’这瓶毒药，结果被我射穿了。”

    “现在，他们不得不选另一瓶——‘扩防’。”

    林天转过头，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杜兰特和杰夫·格林。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杜兰特问。

    “准备起飞。”

    林天指了指掘金队那必然会变得空虚的内线。

    “既然他们想把阵线拉出来，那我们就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后院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不投了。”

    “我要把他们的篮筐，砸烂。”

    ……

    比赛重新开始。

    超音速前场边线发球。

    当林天刚刚从裁判手里接过篮球的那一刻，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阿伦·艾弗森没有再站在三分线内。

    他直接贴到了林天的鼻尖前！

    那种距离，近得林天甚至能闻到艾弗森身上混合着汗水和古龙水的味道。艾弗森的双臂疯狂挥舞，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试图干扰林天的每一次运球和传球视野。

    不仅仅是艾弗森。

    侧翼的肯扬·马丁也放弃了收缩，像一头捕食的野兽般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协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