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学业。
和家里人打电话,听到的永远只有外地父母的诉苦。
她的成绩不算太好,从爸妈那里得到的永远只有还行。
她不敢犯错,因为辛苦的父母会难过,会生气。
她的家庭不算太好,融不进拿着新款化妆品以及明星明信片的同学中。
周围的脸看不清,麻木的生活日复一日,她从未抬头看,因为抬起头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有一日,自己的脸似乎也模糊了,和那些看不清的同学们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
一日睡醒,她发现自己在学校的床上。
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或许是精密的仪器出现了一次谬误。
她睡到了早上八点。
整个宿舍空无一人,舍友们带走了垃圾桶里的垃圾,打扫了卫生,摆好了卫生间的牙刷,却唯独忘了自己。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来。
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将她压垮。
她走下了楼,却没有勇气踏入一楼去见那位宿管阿姨。
她没有勇气见任何人,害怕自己旷课的事实被发现。
就像是一个杀人犯不敢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罪恶一样。
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从窗口一跃而下。
尸体坠地的声音很是安静。
消失的是她的生命,同样也有她睡到早上八点的罪恶。
接着是惊恐的声音,然后又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看不清脸的嘈杂声。
“我还以为她请假回家了呢,怎么还在宿舍啊?”
“这下咱们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快走吧,老师来赶人了,放不放假等通知吧。”
……
“喂!喂!醒醒!孙小云!孙小云你没事吧!走啦,上课啦咱们,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孙小云茫然的睁开眼,这样的早晨,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只不过这次醒来。
不是孤身一人,外面的天也依旧漆黑无光。
眼前之人是谁?
‘哦对了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三月七,你可以叫我三月。’
看了许久,脑子里浮现出了这句话。
“三月…七?”
随着孙小云发声,三月七这才露出了笑容。
“你终于醒了!到班级里发现你没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赶紧走吧,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星,你也来帮她拿衣服,咱们得赶快!”
作为班级里唯一认识的人,再加上知道对方的结局,三月七没忍住就关注了一下。
好在找到了。
然而来回一趟,哪怕再赶,结果还是迟到了。
“迟到十分钟,外面站着读吧,另外你们每人记过一次。”
得到的,只有无面人老师冰冷的回答。
三月七没有反驳,拿起课本,失落的站在教室外面,凌晨迎面的一阵寒风吹来。
吹的脸颊生疼。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三月七跟前。
“玉枝?你怎么出来了。”
“看我干什么?我和老师商量着出来透透气。”
玉枝说着,靠在了三月七的对面的栏杆上,拿起课本装模做样的读了起来,余光瞥见后面跟着出来的丹恒。
嘴角微不可察的微微上扬几个弧度。
“丹恒!这边,给我挡挡风!”
让开自己左侧的位置,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想离你那么近。”丹恒平静的说完,虽然是靠在了玉枝左侧,却保持了一段距离。
冷冷的寒风在玉枝脸上胡乱的拍,盯着距离自己一米远的丹恒。
“你不过来我过去不就好了。”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丹恒的眉头皱起一瞬,轻呼一口气又缓慢放平。
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三月七对着这俩人翻了个白眼。
不过倒是也不担心在场的几个命途行者,看向了现场的唯一普通人。
“喂,小云你冷不冷?”
转头这一看,愣住了。
“小云你这是……”
只见此刻的孙小云,不再是无面人的形象。
而是变成了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纤瘦少女。
少女的皮肤白皙中带着些营养不良的蜡黄。
寒风没有吹动她单薄的身躯。
反倒是漆黑的天空破碎,一缕暖阳洒在她的侧脸,照亮了这张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