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镜流走向景元，“该是送我启程去虚陵的时候了，景元。”]
[景元闻言，却摇了摇头。告诉她联盟法度固然不容更改，但他告诉镜流，他们的下一站并非虚陵，而是玉阙。]
[他解释自己已将此事呈报元帅，但那位戎韬将军颇感兴趣，中途阻拦，设下十方光映法界，想先一步会会他们。]
[“...景元，你还是老样子，总想挣扎着打破别人的布局。”]
[但你我也好，云骑也罢，帝弓的将军们...都不过是神明奕局里的棋子，我已厌倦了走在被预设的命途之上。”]
[“无妨，便陪你多走段路吧。”镜流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结局不会改变，我终会站在胜利的那一方。”]
[听着镜流自信的话语，景元轻笑一声，“那么这局对弈，我会奉陪到底。”]
[说完，镜流便要跟着景元离开。但刃却在这时上前一步，沉声道：“等等！”]
[刃走上前，“镜流，在你离开之前，你还欠我一份报酬。”]
[镜流像是早已知道他所求为摇了摇头：“我试过，除了在你身上多留些伤口，我帮不了你更多。”]
[你的不死身绝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打发的东西。以人间的剑杀不死神使的血肉，这一点，命运的奴隶应该告诉过你吧？]
[“以人间的剑杀不死神使的血肉，这一点，命运的奴隶应该告诉过你吧？”]
[“而且，我教你剑时就已说过啦。”我不对全无生趣、引颈就戮的人动手——只有对手才能让你拔剑。]
[“只有对手才能让你拔剑。”]
[“镜流，”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沉淀着数百年的执念，“我来奉还你的一剑之教。”]
“啥？他和那什么命运的奴隶做交易，不是为了治那不死身的毛病……是为了求死？！”
旁边的穷书生倒吸一口凉气，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是了……是了！这就说得通了！你们听镜流方才说的，以人间的剑杀不死神使的血肉。”
寻常法子根本杀不死他，所以他得找上星神势力，用交易换一个……能真正死的法子。
“我的老天爷……长生不死，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福分，到他这儿，竟成了甩不脱的诅咒。”
一个常在码头扛活的老力夫闷声道：“我懂。这就好比身上长了块烂疮，不割吧，疼得钻心，日夜折磨。”
想割吧，寻常刀子又割不动，非得去找把神兵利器——哪怕那利器要的价，是你的半条命。”
刃现在这模样，怕就是早就活腻了，只求一死。可偏偏……连死都成了奢望。
众人一时无言。茶摊掌柜喃喃道：“这世道……有人为活命倾家荡产，有人为求死费尽心机。都是孽啊。”
[“七百年前，我们在这儿也曾是如此……”]
[“谈笑，比斗……意气风发，遥想未来。”]
[刃将赤黑的支离剑锋划过掌心，一抹刺目的猩红骤然浸染剑身。]
[可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比朔风更凛冽的寒光已横亘在他的颈前——铿！！！]
[两人谁也没有退让。一者剑势如业火奔流，一者剑光似永冻霜华，轰然对撞！狂乱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向四周炸开，烟尘尚未腾起，视野已被无数迸溅的、比熔炉铁花更刺目的火星充斥。]
[一次交击的余音还未消散，两道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数百个位置同时爆开金铁交鸣的锐响！那声音又急又密，不像兵刃相撞，倒像是万千琉璃同时炸裂，又像是暴雨以倾盆之势砸在铁皮屋顶上，尖锐的音浪几乎要刺穿耳膜。]
[剑刃每一次碰撞激起的震颤，都像一根烧红的钢丝，狠狠扎进观者的神经里，嗡嗡作响，久久不息。]
[镜流的剑毫无征兆地切开翻滚的烟尘，剑尖一点寒星，直刺刃的咽喉。]
[——七百年前，同样的一剑，曾带着笑意，停在他颈前半寸。]
[“我本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能够和仙舟人的寿命般漫长，日复一日，循环无期。”]
[“但…梦……”]
[现实中的支离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自下而上逆斩而出！剑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飞扬的剑气不仅挑飞了镜流蒙眼的黑纱，更将两人之间七百年的光阴尘埃一并荡开。]
[在剑气激荡形成的、短暂而扭曲的镜面中，镜流看清了——那斩向自己的决绝剑光里，同样映照着她自己，以及早已褪色的、旧日的残影。]
[“…终究会醒来，如云散去。”]
[最后一剑，交错而过。]
[时间在支离剑贯穿胸膛、鲜血沿着剑锋滴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