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阿宁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嘶声。
水流终于平息时,六个人——胡八一、Shirley杨、吴邪、王胖子、赵建国、孙卫东——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阿宁团队的那两个外国潜水员不见了踪影,只有阿宁自己紧握着一把潜水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这里不是他们进入时的任何地方。
“氧气存量?”胡八一第一时间检查装备。他的主气瓶在坍塌中彻底损毁,现在用的是Shirley杨的备用气源,存量不足半小时。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我的还有四十分钟。”赵建国报告,声音是军人特有的冷静。
“我三十分钟。”孙卫东说。
吴邪和王胖子的气瓶读数更糟——只有二十分钟。
阿宁检查了自己的设备,脸色难看:“十五分钟。而且...我们可能上不去了。”
胡八一抬头,强光头灯照亮了这个空间。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石质腔体内,头顶二十米处是封闭的穹顶,没有任何可见的出口。四周的墙壁是打磨光滑的青石,上面雕刻着复杂的星图和海浪纹样。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空间里居然有空气——不是充满水的,而是一个巨大的气腔。
“排水系统。”Shirley杨触摸墙壁,感受着石质的温度,“这个墓有完整的水陆转换机关。我们触发了某种机制,被送进了这个气腔区。”
“也就是说...”吴邪摘下破损的面罩,试探性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陈旧,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石头的冷冽气息,但确实可以呼吸。
“我们可以不用潜水装备了。”王胖子迫不及待地卸下笨重的气瓶,“憋死胖爷我了!”
但胡八一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自己则侧耳倾听。除了众人粗重的呼吸和滴水声,还有一种细微的、连续不断的机械运转声,像是巨大的齿轮在远处转动。
“机关还在运作。”他低声说,“这个墓是活的。”
赵建国和孙卫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受过最严酷的特种训练,见识过战场上的各种惨烈景象,但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一个四百年前建造的水下建筑,不但有精密的分流机关、测试室,还能形成稳定的水下气腔——这需要何等超前的工程学知识?
“胡先生,”赵建国开口,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您之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胡八一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先找出口。这个气腔不可能无限大,一定有通风系统或者连接其他空间的通道。”
六个人开始分头探查。腔体呈椭圆形,长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高度约二十米。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中央有一个低矮的圆形祭坛,坛上摆放着几个已经锈蚀的青铜器皿。四周的墙壁上有六道拱门,但只有一道是开着的,其余都被石板封死。
阿宁走到那道开着的拱门前,用手电照向内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深不见底。
“有风。”她伸出手感受,“很微弱,但确实有空气流动。”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响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不是水声,而是某种湿漉漉的拖拽声,伴随着断续的、像是女人呜咽的哭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什么声音?”王胖子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工兵铲。
胡八一示意大家关掉头灯,只留一支手电照明。在微弱的光线下,他们看到气腔边缘的水面开始波动,不是水流造成的,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里爬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是人形,但姿态扭曲得不像人类。它——或者说她——有着苍白浮肿的皮肤,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上和身上,四肢以反关节的方式爬行。更诡异的是,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湿润的黏液痕迹,在石板上反射着幽暗的光。
“禁婆...”吴邪的声音在颤抖,“三叔的笔记里提到过...海底墓里会有...”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同样的身影从不同位置爬出水面。它们的动作看似缓慢,但眨眼间就已经靠近了众人所在的位置。
赵建国和孙卫东本能地举起了随身的战术手电——那不只是照明工具,强光模式可以短暂致盲。但当光线照在那些东西脸上时,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活人的脸。浮肿的五官几乎融在一起,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张开着,发出那种断续的呜咽声。最可怕的是,它们身上还挂着破碎的潜水服碎片——其中一只的手臂上,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