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皇宫深处的那间密室,石门已紧闭整整五年。
五年,于王朝更迭不过弹指,于权力场中却足够滋生无数野望,发酵无数阴谋。尤其是当那位以铁腕与神迹统治天下十五年、威望如日中天的皇帝陛下,毫无预兆地宣布长期闭关,且未明确指定监国之人时。
最初的两年,朝堂尚稳。武安王郭靖虽已卸任西征大元帅,回朝总揽枢密院,但其威望足以震慑宵小。大宋学府体系成熟运转,工部、户部、兵部各司其职,蒸汽机车贯通南北,电报网络覆盖主要行省,电灯在三十六座大城点亮,帝国如一台精密巨兽,惯性前行。
但第三年开始,暗流悄然涌动。
一些声音开始在某些角落窃窃私语:
“陛下闭关五年,音讯全无,是否……修炼出了岔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有权臣(指郭靖)坐镇,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陛下无嗣,若真有万一,这万里江山,该由谁继?”
“听闻海外分封的几位赵氏宗亲,近来动作频频……”
“西域归附的那些国王、总督,私下与朝中某些大臣书信往来甚密……”
暗流最汹涌处,在皇城西侧,贤王府。
这是赵清登基后,为安抚宗室,赐予其堂兄赵竑的府邸。赵竑,理宗亲子,论血缘,比赵清这个“四皇子”更近正统。当年赵清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夺嫡登基,赵竑及其母族杨氏被迫沉寂。如今十五年过去,赵竑已三十有五,在礼部挂了个闲职,平日以书画会友,看似淡泊。
但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位幕僚知道,书房暗格中那枚私刻的“监国之宝”,以及与镇守辽东的杨氏旧部、江南某些心怀不满的士族、甚至西域两位野心勃勃的总督之间的密信,意味着什么。
“王爷,时机将到。”深夜,密室中,首席幕僚顾文轩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郭靖上月旧伤复发,已卧病半月。枢密院暂由杨过代管,但杨过年仅三十一,资历尚浅,军中老将未必心服。黄蓉专注于学府,沈括醉心技术,朝中文官之首李翰年老昏聩……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联合杨氏辽东旧部、江南士族、西域二督,以‘国本空虚,请立监国’为名,逼宫枢密院与学府,大事可成!”
赵竑抚摸着那方冰凉玉印,指尖微颤,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十五年的野望在燃烧。他眼前仿佛已浮现自己端坐大庆殿,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各地驻军如何?”他声音沙哑。
“已打点七成。”另一位幕僚,原兵部侍郎之子刘琏接口,“辽东杨氏旧部自不必说。江南水师统领张世杰,当年因其子受贿被陛下罢黜,怀恨在心,已暗中应允。西域二督,贪恋权位,许诺事成后许其世袭罔替、裂土封王。至于开封禁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禁军统领岳霆,是郭靖一手提拔,对陛下忠心耿耿。但据内线报,岳霆之副将王焕,贪财好色,已被我们掌握把柄。届时只要控制住岳霆,王焕可助我们打开宫门。”
计划看似周密。赵竑呼吸粗重,额角渗出细汗。
就在他几乎要咬牙下令“开始准备”的刹那——
“王爷!”密室门被猛地推开,府中老管家连滚爬入,脸色惨白如纸,“外、外面……”
“何事惊慌?!”顾文轩怒斥。
老管家瘫软在地,手指颤抖指向门外:“玄、玄鸟卫……把王府……围了……”
“什么?!”赵竑霍然起身,玉印“哐当”坠地。
怎么可能?玄鸟卫,那是直属于陛下的秘密组织,据说成员皆是死士,行事诡秘,五年来几乎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随着陛下闭关,玄鸟卫已然解散或蛰伏!
“领头的是……是王德润!”老管家哭嚎。
王德润!陛下身边那个永远低眉顺眼的老太监!
赵竑如坠冰窟,浑身冰冷。他猛地看向顾文轩、刘琏,二人同样面无人色,眼中尽是绝望。
完了。
一切算计,一切密谋,在陛下那双仿佛能洞彻九幽的眼睛面前,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笑话。
---
贤王府外,长街寂静。
三千玄鸟卫黑衣黑甲,面覆玄鸟面具,无声无息地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秋夜寒风吹过甲叶的细微摩擦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肃杀。
王德润一身绛紫宦官常服,手持拂尘,静静立于府门前。五年过去,他更显苍老,腰背微驼,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却锐利如鹰。
府门打开,赵竑被两名玄鸟卫押出,衣衫不整,面色灰败。顾文轩、刘琏等人紧随其后,皆面如死灰。
“王……王公公……”赵竑嘴唇哆嗦,想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王德润没看他,目光扫过后面几人,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