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完全驱散汉水上的薄雾，但城外的码头上已经人声鼎沸。上百艘大小船只沿着江岸一字排开，从三桅的官船到单帆的货船，密密麻麻占据了整段江面。船桅如林，帆影蔽日。
郭靖站在城楼上，望着江面上这壮观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身旁，黄蓉、杨过、无色禅师、鲁有脚、马钰等一众将领同样目瞪口呆。
“这……这都是……”鲁有脚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是补给。”黄蓉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江南各州送来的补给。”
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清单，纸张因为频繁翻阅已经起了毛边。但上面的数字，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临安钱万三，捐白银三百万两，粮草三十万石，绸缎五万匹。”
“苏州张明远，捐白银一百万两，粮草十万石，军械三千套。”
“扬州李半城，捐白银八十万两，战马五千匹，药材五百车。”
“杭州赵四海，捐白银六十万两，船只两百艘，水手三千人。”
“还有江州、建康、镇江……江南十三州，所有知府、所有富商，都在捐。有的捐钱，有的捐粮，有的捐军械，有的捐船只……”
清单很长，足足有三十多页。
每一条，都是一个名字，一个数字，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不止江南。”黄蓉翻到后面几页，“中原各地的义军，河北的流亡士族，甚至……关中的一些暗中反抗蒙古的势力，都派人送来了物资。虽然不多，但心意到了。”
郭靖沉默地听着，手紧紧握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当年在蒙古草原，他见过成吉思汗大军的威武；后来守襄阳，他也见过朝廷偶尔拨来的粮饷。
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他从未见过。
不是朝廷的调拨，是民间的自发。
不是被迫的征敛，是自愿的捐献。
这是人心。
是大宋的人心，是汉人的人心，是……太子殿下凝聚起来的人心。
“师父。”杨过低声问，“这些……都是因为太子殿下吗？”
郭靖重重点头：“都是。”
他转过身，看向众将：“诸位，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大势。太子殿下用一场场胜利，用一次次守信，用一颗真心，换来了这民心，这大势。”
无色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殿下以诚待人，人必以诚相报。此乃因果，此乃天道。”
鲁有脚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了这些，咱们还怕什么窝阔台？二十万大军？给他四十万咱们也不怕！”
马钰却摇头：“鲁帮主，话不能这么说。物资固然重要，但打仗最终靠的还是人。我们现在虽然有十二万大军，但真正能野战的，不到八万。面对窝阔台的二十万精锐，依然处于劣势。”
“马道长说得对。”黄蓉接口，“但这些物资，给了我们底气。至少，我们不用担心粮草，不用担心军械，可以全心全意地谋划战事。”
她看向郭靖：“靖哥哥，现在物资充足，我们可以考虑更激进的战术了。”
郭靖点头：“走，回将军府，重新商议作战计划。”
---
将军府，议事厅。
沙盘已经重新布置，邓县的地形被精细地刻画出来。
郭靖指着沙盘：“窝阔台大军南下，必经邓县。邓县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这是蒙古人的优势。但你们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向邓县两侧的山坡。
“左侧山坡平缓，适合埋伏弩手。右侧山坡陡峭，但山顶平坦，可以布置投石机。如果我们提前占据这两处制高点，等窝阔台大军进入谷地，就可以居高临下，用弩箭和投石机打击他们。”
黄蓉补充道：“不止如此。我们还可以在谷地中埋设火药包。等蒙古骑兵冲锋时，引爆炸药，打乱他们的阵型。”
众将眼睛一亮。
“好计！”
“这样一来，蒙古骑兵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可是……”一个将领犹豫道，“窝阔台不是傻子，他会看不出这里有埋伏吗？”
“所以我们要诱敌。”郭靖道，“派一支偏师，佯装败退，将蒙古大军引入谷地。只要他们进了谷地，就由不得他们了。”
“那这支偏师……”众将看向郭靖。
这支偏师，任务最危险。要佯装败退，要诱敌深入，很可能……有去无回。
“我来。”郭靖毫不犹豫。
“不可！”众将齐声反对。
“将军是主帅，怎能亲身犯险？”
“是啊将军，让我去吧！”